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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世中的溫柔與暴烈

2016/6/10 — 12:12

2016 維園六四晚會

2016 維園六四晚會

小時候,很少看書,就算要交閱書報告,我也早早悟出看書背簡介,再憑文筆創作去彌補故事認識不足的絕活。長大了,開始喜歡寫字,才發現看書不夠,那才開始想看書。第一部讓我覺得書厚也不悶的是章詒和的《最後的貴族》(又名《往事並不如煙》),自此對自傳式的散文愛不釋手,楊絳先生的《我們仨》當然很快就被我啃了。

我喜歡記錄文革時期的民國作家,當然楊絳老師寫的,不如章詒和對政權那般強烈控訴的傷痕文學,但對那一代人在那個紛亂的時刻給我一個不同角度的描寫。從來沒有反思為何這類書讓我如此著迷,時間上,文革比我出生早二十年就發生了,我的祖父母也從未跟我說過文革。年少的時候,大概把自己定位為知識分子,當然這個年代有讀過書的人比例上多了,但這些人也不一定有當年知識分子的風骨和抱負,可我覺得我是,對於社會,好像還是有一定的責任在。生活於回歸後的香港,去閱讀共產政權如何對待有思想的知識分子,的確由心底裡害怕。有些人說中共不會重蹈覆轍,但於我,文革也不過五十年前的事,當年有份參與的人也沒有死光,信徒也大有人在。

不說文革,六四也不過二十多年前的事,至今當權者也沒有為當年的事平反,有想法的人在中國,始終沒有好的下場。事過數年,竟然也開始有一大堆牛鬼蛇神說當年沒死人,坦克輾過的是肉餅。近年,更有大學生認為香港人沒有道德責任悼念六四。即使今天我關心香港的前途,即使我也沒經歷過文革或六四,我也完全無法把自己從這段歷史切割開去,因為我沒有辦法否定在法律上、地域上、歷史上,香港是中國的一部分。時勢或許會改變,但人心始終嚮往那輝煌時代中的一剎停步詰問,這並非幾個青年、一個世代的叫嚷阻止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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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當年香港人支持北京學生是買保險,是將打倒共產黨的願望押在學生身上;有人說參加悼念是贖罪,是以懊惱悔恨拖香港的後腳;有人說支聯會本末倒置、霸佔道德高地一事無成。對這些人來說,楊絳大概是小確幸元祖,在中國歷史紛擾之世,仍不失悠然自得。但楊絳畢竟活過亂世了,香港的亂世才剛要開始。不知道是維園的燭光亮,還是說話大聲的人腰骨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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