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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世中的獨身女子 何式凝:寫作才是永恆

2015/2/15 — 16:53

2015年的情人節,何式凝身穿一襲紅色連衣裙,腳踏黑色4吋高跟鞋,神采飛揚。

這天她出席了同讀文化節一個關於「靈性與情慾」的讀書會,然後,和幾個女生(包括筆者)在咖啡店談情人節、閱讀和寫作對女人的重要性。

沒有情人的甜蜜約會,沒有鮮花沒有燭光晚餐,她說她從不過節日,尤討厭農曆新年,但她強調不能自己一個人過節,所以就算今晚的電影院只剩單人座位,她都寧願與朋友同場看電影《狂野行》。不過她說也可過得很開心的,「這些日子,便和朋友過囉,有同等feeling的人陪妳就ok,不需要甚麼特別的人陪。誰在身邊便和誰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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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情人節對她沒有特別意義,但以她多年來單身生活的心得,大時大節,一定不能一個人過,不要逞強,不要讓自己有機會自憐自傷,「不要放自己在一個位,(以為)都沒甚麼,便自己去看場戲吧。千萬別這樣。妳別理有沒有甚麼,總之妳別放自己在一個dangerous、令自己容易感慨的位置。可能妳今日很Ok,但或者妳突然不Ok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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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呢?明明那些節日那些喜氣洋洋的氣氛都很虛假。她苦笑說,「虛假妳都會被影響到的!人類多麼脆弱。明明是虛假,但現實是,社會有個氛圍,妳很難衝破的。」她慨嘆,對於選擇單身生活的人,社會已經很艱難,和朋友之間互相支撐就變得十分重要。

閱讀為妳建立新的世界

這個社會中的女人選擇獨身,的確十分困難。而不論單身還是已婚,何式凝認為,閱讀對女人很重要。

因為閱讀可以幫人建立自己的空間和世界,尤其是在婚姻關係裡面,「鍾意讀書的人是很有lifestyle 的,因為妳去到哪兒都在讀,去到哪兒都有自己的世界…… 好多女人沒有閱讀的習慣,甚至沒有自己想做的事、自己的世界,便經常成為別人的burden」。

她說,即使妳是一個人,在閱讀中有那麼多「勁人」(作家)作朋友,其實是很好的companion,「妳溝不到仔不要緊,但妳在(閱讀)裡面認識了很多有智慧的人。可以同他們聊天。」

以前,她會覺得理論書籍很有力量,但近來她發現了小說的威力,理論書不是沒有道理,但看後卻有點失落,因為沒有處理情感問題,反而小說中很細微的故事,卻對人心最有作用,最能把時代成為中心,有不同的layering(層次)。

文字的救贖 時代的紀錄

除了閱讀,何式凝多次強調寫作對女人也非常重要,甚至形容文字是可朽的人類的拯救!即便只是寫日記,她覺得已經很好,因為已可紀錄時代的足跡,「我覺得要鼓勵整個城市去做(寫作)。以前我沒覺得那麼urgent,但經歷了佔領運動後,發現(如今)像甚麼都沒發生過似的……去到旺角,怎麼像甚麼都沒發生過似的?!多恐怖!怎麼辦?」因此,寫作的意義除了建立自己的世界,還有與這個時代的連繫。

她渴望可以成就「寫作是永恆的狀態」這句話。這句話出自她好友伍淑賢的書《山上來的人》,書上也說:

「雜誌上說,職場最好的離職電郵,是讓同事看後莞爾,刪掉,然後永遠不再想起這人。幸好這是紙本小說,讀者看後即使莞爾,一時也刪不掉。畢竟,要刪掉一個聲音,也不是那麼容易。」

何式凝向《立場新聞》讀者推薦了12本書。她說,這些都是近期在讀的書,不單與愛情有關,也關於女人如何講自己的情慾與生活,以及時代的掙扎,這是她近來最關注的議題。

1、《山上來的人》/ 伍淑賢
2、《民困愁城》 / 何春蕤、寗應斌
3、《我愛過的那個時代》/ 川本三郎
4、《寫在窗框的詭話》/ 張美君
5、《十年未晚》/ 何翹楚
6、《一個人老後》/ 上野千鶴子
7、《72511見證公民抗命》
8、《人性II︰誰不是酷兒?本土酷兒神學初探》/ 胡露茜、麥明儀
9、Wounds of Passion / Bell Hooks
10、Ethics / Simon Critchley
11、In Praise of Love / Alain Badiou
12、The Politics of Aesthetics / Jacques Ranciere

眾所周知(因為已被她寫進自傳裡),單身的何式凝有個已婚的「男友」,而且二人已經歷了15個寒暑。崇尚單身主義的她經常被記者問及,有否想過結婚。

她在讀書會上承認,當聽到男友說「如果我再結婚,一定會找someone like you」時,她也有「那怎麼不是我?」的疑問;然後她發現,自己原來有0.02%的可能性會想結婚。不過,在認清自己的感受,甚至可以說命格後,她發現結婚只是different life,而未必是better life。

在黑暗時代 寫下卑微而神聖的故事

「將來有沒有機會結婚,其實真的不重要……人生短促,能相聚已經很難得。如今我知道,最重要、最大的場景,是這兩個如此騎呢的人,在15年來我們經歷的事……所有這些事,在這個時代—在香港如今這個如此黑暗的時代,其實有甚麼意義呢?」

她又提到她日前去了一個朋友母親的喪禮,與伯母結婚五十多年的伯父說,他們二人都愛吃黃花魚、獅子魚,有日他在海邊見到新鮮的海魚想買下時,突然想到家中已沒有人會欣賞,然後是內心觸電般的痛。

上述這些,就是何式凝說,她最想紀錄,在這個時代裡,最卑微,但最神聖的事情。

那麼承諾對她來說是甚麼?「commitment就是《約定》這首歌般:相約看漫天黃葉遠飛。」怎麼突然變得如此飄渺浪漫?何式凝卻大叫,「不飄渺的!相約看漫天黃葉喎!其實十分practical,可能搞10年都搞不到的!」

 

文/Gill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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