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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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2/14 - 17:02

京阪嚐啡第 2 回 — 橘珈琲 vs 米珈琲

在京都可以找著不少特色琲店,但不少傳統琲店則隱於鄰近的古都金澤。(Photo by Victoriano Izquierdo on Unsplash)

在京都可以找著不少特色琲店,但不少傳統琲店則隱於鄰近的古都金澤。(Photo by Victoriano Izquierdo on Unsplash)

從京都乘搭 JR 到金澤市(かなざわし Kanazawa shi),大約 140 分鐘。
別名「北陸小京都」的金澤,是京都之外,另一個古都。
人家訪金澤,是去兼六園、21 世紀美術館,不然就是吃吃吃,我卻跟著咖啡職人啡人尋啡,而且是 — 徒!步!

不捨不棄

到金澤前,已在大阪和京都左穿右插了三天,嚐過 10 間琲店、超過 20 杯不同風味的啡(詳見〈直至消失天與地〉)。可惜我鍾情的深烘濃厚甘醇啡,雖說是源於日本,可是過去三天,芳蹤杳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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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進金澤,已不敢抱有太大期望。不過,金澤行之所以吸引,是由香港一位咖啡職人米老闆引路。其承襲日本深煎配古法手沖的珈琲,怎說都可以安半個心的。
之不過,世事往往岀人意表。
在步行超過 20 分鐘後,來到米老闆最想推介的東出珈琲店(Higashide Coffee)門前,我們最看不到的是 — 光,燈光。當天是日曜日(星期日),是店的公休日。
然後,米老闆仿如盡責的導遊上身般,簡介門前那台炒豆機有多厲害……替他和啡人拍張合照後,我們又再次長征。

步行前後 40 分鐘,終於到了橘珈琲門前。(網上圖片)

步行前後 40 分鐘,終於到了橘珈琲門前。(網上圖片)

可能又步行超過 20 分鐘,沿途米老闆多番強調,今天是日曜日,而他卻未曾在日曜日到過金澤飲啡。聽得我一直暗地在滴汗。終於,來到了橘珈琲
店肯定有開,因為我聞到一陣熟悉的啡香。
那啡香,根本就來自香港;是啡人沖的米珈琲,也就是米老闆的米珈琲。
這兩個人就在我身旁,那感覺倒是奇幻的。

踏進橘珈琲前,米老闆是給我們(應該只針對我吧,我看來像個啡盲,啡人畢竟是バリスタ (Barista)上了一堂日本飲啡禮儀,包括在店內不要大聲說話、不要隨意打卡、別玩手機之類。簡單來說,不要像個野人,要有禮貌。
甫進店,他就著我們坐下,他跑去跟老闆握手,說了幾句,態度很恭敬的。
我自顧不動聲息但拼命索那珈琲香氣,很香的呢。

橘珈琲老闆沖啡時,有著同樣專注的魅力。(網上圖片)

橘珈琲老闆沖啡時,有著同樣專注的魅力。(網上圖片)

文化是品味那個層次

然後,兩位珈琲職人在討論點甚麼啡,我則啟動觀察模式。
店內的客人,主要是單人匹馬,頂多是兩個人,像我們三人行實在極為珍罕。
單獨來的客人,似乎都跟店老闆很熟的,都會聊著聊著;亦有可能老闆只是問客人今天想點怎樣口味的啡。
雖然,店內互有交談,但聲浪還是小的,當然亦因為日本語本身聽來是較為輕柔的。
亦因此,米老闆一直壓低聲音跟我們說話,看來倒像是《無間道》中的黃秋生,在向我們(臥底)收料般。實情,他是告訴我們,當年他就是來過這店飲啡,然後一見鍾情,就決意要把這味道帶回香港。
7 年前,他就把日本傳統深煎手沖珈琲文化帶來香港,在西貢開了自家焙煎的米珈琲

深煎是不奶不糖地喝,不苦,手沖技巧高的,會讓你喝到甜。這杯是 デもタス (demitasse),濃度再高一倍,我比較偏愛極深煎口味。

深煎是不奶不糖地喝,不苦,手沖技巧高的,會讓你喝到甜。這杯是 デもタス (demitasse),濃度再高一倍,我比較偏愛極深煎口味。

若要談香港的咖啡文化,聽說英殖時期的居港英人是飲煲的不奶不糖的濃黑咖啡,後來飲咖啡大概是指在茶記那種苦澀又難落喉嚨的那些,更多人是喝即溶咖啡加三合一大的。
直到 Starbucks 成功塑造「飲咖啡是一件很 cool 的事」的形象,飲咖啡沖咖啡倒是有點型英帥。
米珈琲那種深煎帶出濃又厚而醇且回甘的口味,到今天月月有新啡店的香港,還不算主流。
倒帶 7 年前,米珈琲的出現,絕對是逆水行舟的一着棋。

在橘珈琲的餐牌上,也不盡是深煎,都有淺及中煎的選擇,且有多種豆任君挑選,亦有圖表顯示味道特色。每杯收費亦不貴,介乎 500 至 1,000 日圓。
一邊呷著啡人為我甄選的極深煎啡,一邊在想,店內的每一位都一派悠然自得,沒有喝得煞有要事。那才稱得上文化。
邊飲邊享受,讓自己浸醉在啡香,讓啡液流遍全身;可以是美好一天的開始,也可以是為美好一天作結。

日本傳統琲店另一特點是非常重視那盛琲的杯。這個裝置也很妙絕。

日本傳統琲店另一特點是非常重視那盛琲的杯。這個裝置也很妙絕。

米珈琲和啡人老是嘮嘮叨叨,說飲啡不用怕睡不著,飲完啡應該是舒服的,差點沒說是如保嬰丹般安神。不過,沒有親身坐在日本傳統的啡店,很難體會那一份安詳式的寧靜。
這趟拜訪過 17 間啡店,到過最大聲浪的,也只是在大阪心斎橋的 LiLo Coffee Roasters。那算是家新派啡店,店內坐位外,還有店外的隨意座,因為有兩位美國人在聊天,後來又有幾位馬來西亞遊客在等外賣時,互有對話,聲浪才相對稍大。
後來在京都名啡店 Wife&Husband,目測店內空間僅得 200 平方呎,坐滿十多人,還是覺得很安靜,很優悠的。

米老闆一心把整套日本傳統飲啡文化帶來香港,難免遇著 culture shock。
經營也不是輕而易舉。
我在想,願意費盡心思,甚至提早到舖、連炒多日,把豆炒深,又心甘情願逐滴慢滴沖啡,那其實是一種修為。
等待知音的沉着,同樣是修為。
在沒有打卡的元素,無拉花、無國色天香般的美食,要誘惑同好,一飲再飲,怎能說不是修為?
知音難求,未能抽空到金澤,何不到西貢一試?

一滴一滴,滴 5 分鐘才有一杯,是日本傳統手沖珈琲的特點之一。

一滴一滴,滴 5 分鐘才有一杯,是日本傳統手沖珈琲的特點之一。

橘珈琲店
日本石川県金沢市茨木町 56–3
10am - 7pm(定休日 水曜日)

米珈琲
香港西貢西貢大街 3 號(全年無休,突發公休網上公布)

 

原文見於陳零 Mediu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