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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健產品,真的愈吃愈健康嗎?

2017/7/4 — 12:04

純度第一的B-50維他命丸因在生產過程中摻雜了合成代謝類固醇,不少人服用後身體出現問題。

純度第一的B-50維他命丸因在生產過程中摻雜了合成代謝類固醇,不少人服用後身體出現問題。

【文:蘇葉;圖:香港電台】

都市生活忙碌,人們愈來愈疏於打理起居飲食,反而倚賴市面上各式各樣的保健品彌補不足,藉此維持身體的營養所需。這些聲稱能夠補充維生素、可以美肌塑身、強身健體的產品成效如何?消費者在購買產品時該留意甚麼資訊?又是否知道服用過多會對身體有何影響?

生產過程受到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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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健產品是一個利潤極大的行業,《紐約時報》指在美國,單是市面上出現的產品便有八萬五千多種,超過四千多個生產商。消費者在購買產品時甚少認真研究當中的成分,大多憑信譽或受廣告吸引而購買,他們深信產品能改善自己的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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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這些產品不是傳統定義上的藥品,因此在推出美國的市場前並無經過太多審查及測試,美國食品及藥物管理局(食藥局)僅會檢查生產商是否跟足生產守則,早前美國保健品公司純度第一(Purity First)旗下的B-50維他命便曾出事[1]。不少人在服用後出現脊痛、暴躁、頭皮出血等問題,嚴重者更出現變聲、性器官改變等徵狀。經紐約長島北岸醫院的職業及環境醫學部主任肯尼思.施佩特博士(Dr. Kenneth Spaet)測試相關產品後,發現膠囊摻雜了兩種合成代謝類固醇,這種類固醇服用過量會破壞身體的荷爾蒙系統,並對肝、心血管造成損害[2]。純度第一及後調查事件,才發現生產商在製造B-50的同時,亦生產壯陽藥,或因攪伴器未有徹底清潔而摻入了類固醇。

 

最終在事發六個月後,食藥局才勒令產品下架,這也意味著有問題的產品在下架前可繼續在市場上流通。雖然被轟反應緩慢,但食藥局的時任膳食補充品計劃主管丹尼爾.法布肯(Daniel Fabricant)辯解,指搜集證據、科學驗證等過程需時,認為當局已迅速處理。

丹尼爾認為食藥局已積極打擊違規的保健食品公司,並向違規的公司發出禁制令。

丹尼爾認為食藥局已積極打擊違規的保健食品公司,並向違規的公司發出禁制令。

保健產品成分不明

保健產品的安全遂漸為人關注,其成分、劑量等都備受注目,費城兒童醫院有見及此,特地針對市面上各種產品的標籤說明,廣邀生產商提供產品的分析證明書,以作研究之用。結果予以回覆的公司只有少數,研究員更發現分析證明書與包裝標籤所列出的成份有很大差別。嬰兒除母乳內的維他命D每日可吸收的額外劑量為400IU[3],某款維他命D溶液的產品標籤上亦是每毫升含400IU,但分析報告則顯示產品所含的劑量比法定劑量高兩倍,若按產品指示供嬰兒服用或會造成中毒。

 

石溪大學婦產科和生殖醫學教授大衛.貝克 (David Baker)針對黑升麻這種專門用於治療女性更年期徵狀的草藥進行研究[4],他們測試不同牌子的黑升麻產品,發現當中近三成並沒有黑升麻成分,部分產品更摻雜了其他觀賞植物成分。其他聲稱含鋸棕櫚[5]、魔鬼爪[6]等草藥成份的產品,亦相繼發現類似問題,不是找不到相關成分便是成分受到污染。

石溪大學婦產科和生殖醫學教授大衛.貝克 (David Baker)研究黑升麻這種草藥,發現不少標榜使用了黑升麻的產品並不含黑升麻,情況令人憂慮。

石溪大學婦產科和生殖醫學教授大衛.貝克 (David Baker)研究黑升麻這種草藥,發現不少標榜使用了黑升麻的產品並不含黑升麻,情況令人憂慮。

2013年,夏威夷突然出現多宗肝病個案,當地的器官移植中心人滿為患,其中兩人急需進行肝臟移植手術。事源這些患者都服用過一種名為減脂精英(OxyElite)的減肥藥物[7],這款產品含有一種名為Aegeline的成分。Aegeline大多由木橘提煉而成,經常用於天然產品中,是一種安全的成分。然而減脂精英所用的Aegeline並非由木橘而來,乃購自中國一間藥劑公司,成分來源不明。海軍三級軍士長仙迪亞.勞菲達(Cynthia Novida)亦是其中一位受害者,本欲透過藥物控制體重的她,肝臟機能急劇轉差。據《紐約時報》報導,因服用減脂精英而出現肝臟問題的個案超過七十個。2015年11月,美國司法部控告減脂精英的生產商USPlabs涉嫌詐騙,並拘捕了四名公司高層[8],但仙迪亞的肝臟機能早已無法恢復。

海軍三級軍士長仙迪亞.勞菲達(Cynthia Novida)因服用減脂精英而導致肝臟機能衰退,在完成肝臟移殖手術後,她每天都要服用19粒藥,生活再也無法回到從前。

海軍三級軍士長仙迪亞.勞菲達(Cynthia Novida)因服用減脂精英而導致肝臟機能衰退,在完成肝臟移殖手術後,她每天都要服用19粒藥,生活再也無法回到從前。

過量攝取影響健康

人體每日需要吸收不同的養份以維持正常運作,倚賴保健產品而忽略日常飲食習慣只是治標不治本的行為。一般人對自己每日的養份攝取量並不清楚,很多時只憑廣告或媒體宣傳來釐定每日的攝取量,更甚的是市面上很多健康產品的劑量遠超出每日建議的攝取量。費城兒童醫院的保羅.歐非特博士(Paul Offit)以維他命C為例解釋,一粒維他命丸等於一千毫克維他命C,即大概是七至八個哈密瓜的份量,但一般人都清楚不應每日食用七至八個哈密瓜;維他命E亦如是,一粒維他命E丸大概等於1670粒杏仁,這樣的攝取量並不合乎常理,過度攝取維他命D會增加患前列腺癌的風險。

吃一粒維他命C丸,等於攝取了七至八個哈密瓜的維他命C,遠超每日所需的攝取量。

吃一粒維他命C丸,等於攝取了七至八個哈密瓜的維他命C,遠超每日所需的攝取量。

按美國國家醫學院的建議,成人每日可攝取600IU的維他命D[9],但不同的團體、網站卻會建議人們每日服用10000IU的劑量,比美國國家醫學院建議的劑量高十六倍。布列根及婦女醫院的祖安.曼森博士(JoAnn Manson)指,服用過量維他命D可引致鈣尿、腎石、高血鈣、動脈鈣化等疾病。

倚賴保健食品提供身體所需營養成分的人眾多,但有幾多人了解產品背後的成分、劑量及功效?

倚賴保健食品提供身體所需營養成分的人眾多,但有幾多人了解產品背後的成分、劑量及功效?

魚油是另一個深受大眾歡迎的保健產品,據說能夠降低血壓、減少因冠心病死亡的風險。魚油是由一些油脂比較豐富的魚類提煉,過程需要壓爛原材料。如果在擠壓魚的過程中處理不當,則容易出現氧化問題,服下有問題的魚油或會令身體出現發炎症狀。另一方面,奧克蘭大學的安德魯格雷博士(Andrew Grey)亦指出,目前並無證據顯示魚油具有預防心臟病等療效[10]。消費者等於白白花錢服用一些無功效,卻可能對人體有害的健康產品。

食藥局監管不足

健康產品引起的問題眾多,2014年12月紐約州司法部終於出手,下令測試含草藥成分的健康產品[11],當中只有21%符合標籤說明[12],他們更在不符合的產品中找到蘆筍、室內盆栽植物、米及其他成分。結果引起極大迴響,十四個州的司法部聯合起來向業界、食藥局及立法者施壓[13],後來各州的司法部及相關機構檢控了一百多間公司。

食藥局作為監察者,不僅沒有盡其職責,反而對許多查詢個案不以為然,一拖再拖,置病人的安危於不顧。根據《紐約時報》的報導,食藥局的代理局長史提芬.奧斯特羅夫博士(Stephen Ostroff M.D.)在訪問中坦承,保健產品在推出市場前並不作任何審查,只規定生產商須跟足生產守則,局方會按需要巡查個別公司。食藥局明知這些生產商在推出產品前並沒有作詳細測試、沒有設定任何標準,亦沒有要求相關的分析報告,某程度上是「默許」他們繼續經營,這也可能是因為負責打擊健康產品的部門只有25人,人手不足以處理問題。

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由業界組成的游說集團亦不可小覷,他們聯同生產商高呼不要受政府監管,只接受不會提及未經接受認證的功效[14]。如不可說自己的產品可以「醫治」關節炎或「預防」心臟病,但可以說產品「提高」骨質密度,「促進」心血管健康。歸究到底只是一個文字遊戲。

香港過去亦發生多宗涉及保健食品安全的事件,但當局至今尚未設立相關條例保障消費者的健康,僅能根據食品的成分,以《藥劑業及毒藥條例》、《中醫藥條例》、《公眾衞生及市政條例》等條作規管。至於產品成分是否安全、是否具備相關療效等,則只能交由消費者判斷。

本文資料來自美國公共電視(PBS)、加拿大廣播公司(CBC)及美國《紐約時報》共同製作的紀錄片《Supplements and Safety》(該節目於2016年完成製作),以及美國《紐約時報》自2013起一系列有關保健品的調查報導,內容或未能涵蓋事件的最新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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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潛藏》第十三集「保健品與安全」,將於7月5日(星期三)晚上9時,在港台電視31及31A播出,港台網站 tv.rthk.hk同步直播及提供重溫。

 

註:

[1] 詳見Study Warns of Diet Supplement Dangers Kept Quiet by F.D.A., New York Time, Anahad O’connor, 07 Apr 2015

https://well.blogs.nytimes.com/2015/04/07/study-warns-of-diet-supplement-dangers-kept-quiet-by-f-d-a/?mcubz=1

[2] 詳見 Testosterone and other anabolic androgenic steroids (AAS): Risks associated with abuse and dependence, Department of Health Drug Office, Drug Registration and Import/ Export Control Division, 26 Oct 2016

https://www.drugoffice.gov.hk/eps/upload/eps_news/26937/EN/1/Testosterone%20and%20other%20anabolic%20androgenic%20steroids%20(AAS)%20Risks%20associated%20with%20abuse%20and%20dependence.pdf

[3] 醫學期刊JAMA 建議嬰兒每日可額外攝取最多400國際單位的維他命D

http://www.medicalnewstoday.com/articles/259859.php

[4] 詳見Herbal Supplements Are Often Not What They Seem, New York Times, Anahad O’connor, 3 Nov 2013

http://www.nytimes.com/2013/11/05/science/herbal-supplements-are-often-not-what-they-seem.html?mcubz=1

[5] 鋸棕櫚對改善前列腺肥大、預防前列腺癌、預防禿髮、改善男性下泌尿道症狀有幫助。

[6] 魔鬼爪有抒緩疼痛、抗炎、改善腫脹的功效。

[7] 詳見 Spike in Harm to Liver is Tied to Dietary Aids, New York Times, Anahad O’Connor, 21 Dec 2013

http://www.nytimes.com/2013/12/22/us/spike-in-harm-to-liver-is-tied-to-dietary-aids.html?mcubz=1

[8] 詳見Makers of Nutritional Supplements Charged in Federal Sweep, New York Times, Peter Lattman & Anahad O’connor, 17 Nov 2015

https://well.blogs.nytimes.com/2015/11/17/federal-officials-target-dietary-supplement-makers/?mcubz=1

[9] 詳見The 2011 Report on Dietary Reference Intakes for Calcium and Vitamin D from the Institute of Medicine: What Clinicians Need to Know, J Clin Endocrinol Metab. 2011 Jan

https://www.ncbi.nlm.nih.gov/pmc/articles/PMC3046611/

[10] 詳見Fish Oil Claims Not Supported by Research, New York Times, Anahad O’Connor, 30 Mar 2015

https://well.blogs.nytimes.com/2015/03/30/fish-oil-claims-not-supported-by-research/?mcubz=1

[11]詳見 New York Attorney General Targets Supplements at Major Retailers, New York Times, Anahad O’Connor, 3 Feb 2015

https://well.blogs.nytimes.com/2015/02/03/new-york-attorney-general-targets-supplements-at-major-retailers/?mcubz=1

[12] 詳見Press Release by New Yorks State Office of the Attorney General, “A.G. Schneiderman Asks Major Retailers To Halt Sales Of Certain Herbal Supplements As DNA Tests Fail To Detect Plant Materials Listed On Majority Of Products Tested”, 3 Feb 2015

https://ag.ny.gov/press-release/ag-schneiderman-asks-major-retailers-halt-sales-certain-herbal-supplements-dna-tests

[13] 詳見Study Warns of Diet Supplement Dangers Kept Quiet by F.D.A., Anahad O’Connor, 7 Apr 2015

https://well.blogs.nytimes.com/2015/04/07/study-warns-of-diet-supplement-dangers-kept-quiet-by-f-d-a/?mcubz=1

[14]詳見Study Warns of Diet Supplement Dangers Kept Quiet by F.D.A., New York Time, Anahad O’connor, 07 Apr 2015

https://well.blogs.nytimes.com/2015/04/07/study-warns-of-diet-supplement-dangers-kept-quiet-by-f-d-a/?mcubz=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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