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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借神靈,滿足殺慾

2016/3/23 — 12:37

【文: 黃繼仁(投入倡議動物權益工作已10 年,致力從政策和教育方面推動保護動物的文化。)】

若你曾到過九龍城龍崗道一帶,大概都留意到附近有數間經營「清真牛肉」的餐廳食店 [1],不時大排長龍,雖然賣點是伊斯蘭食物(Islam Food),但看來顧客絕大部份是華人。

所謂「清真牛肉」,是指符合伊斯蘭教條可食用的牛肉 [2],根據穆斯林國家(Muslim)的伊斯蘭教規條,教徒只可進食以「清真」(Halal)方法宰殺的動物 [3],方法大致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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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宰殺牲畜時須先禱告
● 先檢查動物的眼睛確保其適合食用
● 供水該動物飲用以解其渴
● 把動物面向麥加 [4]
● 用利刀割斷動物喉部氣管及主要大動脈和靜脈、把全部血液放掉(穆斯林認為血是邪惡的,不容許進食)
● 放血過程不能割斷動物的脊髓神經,以確保動物不會在血液流乾前死去
● 操刀的屠夫亦須信仰虔誠,守安息日

穆斯林認為不論在技術或信仰的基礎上,清真式宰殺能讓動物不致受苦。某些穆斯林國家更推行「清真食品認證」制度,確保所有食用動物均經過清真「人道處理」。清真宰殺動物的方法在伊斯蘭文獻中亦有詳細論述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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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筆者在某大學一個動物權益的研討會上,向參加者羅列了一些例子說明現代人日常生活習慣導致動物大規模被殘害,當中,清真宰殺法就是其中一個所列舉的例子。研討會有二十多人參與,大家似乎都對講述內容表現得沈重、無奈,沒有激烈的討論,可能大家都從其他途徑得知一二、有備而來吧。

研討會結束時,各人正紛紛離開時,一位同學走到講台前向筆者提問,她表明自己是穆斯林信徒,她認為筆者不認識清真牛肉的「理論」並指筆者有所誤解,筆者於是向這位同學問過究竟。同學解釋道:穆斯林在宰殺動物時,會為牠們淨身及禱告、並把氣管及大血管都切斷… 云云,並說被宰動物不會受苦,是善待動物的方法。這位同學出此提問,顯然是站在宗教立場,企圖說服別人接受自己的信念。

然而,每當宗教習俗被外界批評,信眾都難免感到受冒犯,以至感到有辯護或反駁的需要。而提出批評那方,通常也為免引起信仰或宗教衝突而息事寧人、避開爭辯。筆者還記得大約十多年前,一個電視時事節目曾經專題報導居港伊斯蘭教信徒的「清真」屠宰儀式,被攝的那個宰牛儀式在香港某回教寺進行,鏡頭全無保留地展現整個宰殺過程,那牛被利刀割喉時完全清醒,那一幕還歷歷在目。

時至今天,雖然在公眾大氣電波已較難看到這種畫面,但香港社會仍然容納清真屠宰──政府在上水屠房內提供特別設施予伊斯蘭人士進行清真屠宰,社會大眾亦沒有公開非議,原因很簡單,人們都害怕觸及宗教習俗,免得背上侵犯信仰自由之嫌,甚至引發種族衝突。有人甚至視這種「容納」為多元社會的一種共融美得、是文明進步的一個指標。

跟據現時歐盟規定,動物屠宰必須在動物被「致昏」(stunning) ──即完全失去知覺後──才可進行,可是,該規定仍然豁免宗教理由的活宰。然而,丹麥於2014年在國內穆斯林和猶太教一片強烈反對聲中,頒布法例全面禁止清真式屠宰 [5],雖然該法例被當地宗教人士指斥為宗教迫害,但丹麥政府表述的理據簡單直接──「動物權益比宗教考慮為先」。

在英國,宗教儀式中的不人道屠宰已經引起廣泛討論 [6],而英國政府及歐盟亦正面對社會壓力立法全面禁止宗教活宰。

另一邊,泰國北部帕府的一個村落帕府,不時都會舉行傳統祈雨祭,依照傳統,村民必須將一隻活黑貓作祭品在村裡巡游,村民都要出來迎接並灑水在黑貓身上、讓牠們尖叫,促使下雨。但在2015年中這一次,村民考慮到此舉會虐待動物,因此史無前例地用了一個「哆啦A夢」公仔取代活貓放在竹籠中 [7],完成祭典。

現代人都認知到不同的死亡方式都為死亡者帶來不同程度的痛苦和恐懼,而這些認知是建基於科學實證,而不是來自對某種信念或宗教。而現時全球先進國家屠宰動物的致昏規定都來自生物科學的基本論述,而不是來自主觀信仰或信念。

除現有科學實證外,人類(甚至其他動物)也存在一種「同理心」,同理心說明了為何大部份人看見伊斯蘭國ISIS恐佈份子把人質活活割頸的影片時會感同身受、悲痛莫名。同理心的科學基礎雖然仍被很多腦神經科學家求證中,但卻不會有人置疑其真確性。

如果我們希望見到社會規範是建基於科學理據和理性分析,我們對一些不合理的傳統,是否還應該保留和容忍?況且,所涉及的不單是生活習俗,而是涉及有感知的血肉之軀。

所有宗教都為信仰者帶來精神上的支持,但現代的宗教已經毋須、亦不應該再依付於迷信,科學基礎是沒有任何宗教可以否定的,而社會亦不應害怕任何族群的反抗勢力而在理性決策和社會規範上作出妥協──若然我把你淨身、禱告、面向金紫荊廣場,然後當你還清醒時割斷喉、放血至流乾血液而死,我可以因宗教理由享有這樣的「自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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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註參考

[1]    售賣「清真牛肉」的餐廳一例 https://goo.gl/maps/z25sCbs8FDA2

[2]    除牛肉外,羊、雞都屬於清真食物,豬除外。

[3]    清真宰殺牲畜(Dhabihah)https://en.wikipedia.org/wiki/Dhabihah

[4]    麥加(Makkah Al-Mukarramah),全稱是麥加·穆卡拉瑪,意為「榮譽的麥加」,麥加是伊斯蘭教最神聖的城市,擁有天房和禁寺。麥加有名的朝覲活動每年吸引將近300萬人,是伊斯蘭教的五功之一。

[5] “Denmark bans kosher and halal slaughter as minister says ‘animal rights come before religion’” http://www.independent.co.uk/news/world/europe/denmark-bans-halal-and-kosher-slaughter-as-minister-says-animal-rights-come-before-religion-9135580.html

[6]    “Should religious slaughter be banned in the UK?” http://www.bbc.com/news/uk-31411219

[7]    “活貓祭天祈雨太殘忍,村民拿「哆啦A夢」取代” http://www.ettoday.net/news/20150701/528400.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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