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動保當年今日

2016/8/23 — 9:29

【文: 黃繼仁(投入倡議動物權益工作已10 年,致力從政策和教育方面推動保護動物的文化。)】 

筆者因事已一段時間沒有獻文,深感内疚,幸好今天遇上高人,不知從何找來一篇十年前的文章,文稿是筆者於2006年5月出席一個動物追悼活動時,主辦單位所用的講詞。 可笑的是,十年後的今天,文中所述的境況似乎依然故我、原地踏步,可幸的是筆者可以躲懶、把文翻炒一次,暫作交待:

(以下錄於2006年5月6日,中環遮打花園「Athos追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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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朋友:

感謝大家今天到場,出席ATHOS的追悼會。

很多人都說,隨著社會富裕,養寵物的人愈來愈多;但是我今天想與大家討論,不是寵物,而是動物,那些在街上流浪的,那些三餐不繼的,那些連自己掙扎過活的權利都被剝奪,無辜被打毒針,困毒氣室而死的動物。五十年前發生在猶太人身上的事,今日,就發生在香港這個國際大都會中。大家覺得,是不是很荒謬﹖

香港的動物,正面對三個威脅。第一,是死物化。首先,在香港法例中,有關動物的條例,一律用“THING”這個字來代表動物,而不是用 “BEING”。“THING”是「東西」、「物件」,而 “BEING”才是「生物」。原來,在香港政府眼中,動物不是生物,是無感覺、無情緒的、不知痛苦為何物的。又或者,高官只知道自己養的那缸魚、那隻狗要被人錫被人愛,其他流浪的就是垃圾,清理掉便可。類似的情況,在禽流感事件中也可見一斑。我們聽到的是「銷毀了多少家禽」,看到的是一袋袋白色麻包袋被丟進坑中,就像廢物拿去堆田一樣。其實,所謂「銷毀」,是一個用在死物身上的字眼,正確來說,我們是在「屠殺」、「殺戮」家禽。難道改了字眼,我們的所作所為就有改變﹖同樣,所謂的「人道毀滅」,到底又有多「人道」﹖有多少市民見過「人道毀滅」的過程﹖我們是否親眼見過,覺得可以接受,然後授權漁護署或者一些組織去做﹖還是我們只靠聽人講「人道」這個字眼,根本沒有機會深入去理解真相﹖真相是,到底有多少動物,是非人道毀滅不可的﹖

其次,香港的動物不斷被邊緣化。打開電視、報紙,我們會看到平等機會委員會的廣告,宣揚共融社會的觀念;但當你關掉電視,上街看看,就會看到許多將人分等級、將社會分化的設施。大家是否知道,到了晚上,文化中心的警衞,就會奉命每個小時叫醒在那兒露宿的流浪漢,好讓他們不在文化中心聚集;公共公園的長椅,中間設計成突起,為的是不讓露宿者在上面睡覺。社會一方面說「消除岐視」,另一方面卻弱勢社群落井下石。露宿者是不會因為上述的措施減少的。他們只會離開市區,到環境更差的地方居住,因此更難翻身。在某一個意義上說,流浪動物也是城市的露宿者,而港府採取的,也是這種掩耳盜鈴的態度。現在大家身處的遮打花園,狗隻就不能進入了;公屋的住戶不能養狗;有動物組織實行「絕育放回」的計劃,有區議員認為是「放虎歸山」。同樣,動物的數目是不會因此而減少的。牠們只不過是離開人類的視線範圍,在冷巷、暗街中,過著更悲慘的生活;牠們的性情因此變得猜疑、不友善,因此更添上一項理應被所謂的「人道毀滅」的理由。大家可見當中的邏輯,一切都是人類自我證實的結果。我相信,隨便問一個幼稚園小朋友,他都會告訴成年人「地球上有各種生物」。為甚麼成年後,我們整個社會都以為地球上只得人類呢﹖

最後,在有病患出現時,香港的動物就會被妖魔化,成為代罪羔羊,因為牠們不懂說話,無反抗能力。今年二月,政府在兩週內倉猝立法,禁止住戶散養家禽,更闖進民居,沒收家禽。為甚麼同樣的法例,不適用於農場、雞販身上﹖是不是因為沙頭角的雞與沙頭角的長者住戶一樣,沒有動員能力與組織能力,就拿他們祭旗﹖禽流感到底是因為那些健康的雞鴨而出現,還是因為人類以不自然的方式飼養家禽,不許牠們走動,吃改造過的飼料,居住在極狹窄的籠中,以致病毒一出現,就極速傳播開去﹖將責任推到不懂辯護的動物身上,而不去正視問題的起因,那問題又怎能解決﹖深水埗的烏鴉,被認為是滋擾,居民的想方設法除之而後快。有沒有想過,城市的高速發展,已經侵佔了鳥類居住的樹林濕地,牠們遷進城市,與人類高度接觸,其實是人類自己做成的。我們只顧經濟發展,急功近利,結果不但害苦了其他生物,也害苦了自己。

我相信,在座中的各位,都是愛護動物、關心動物的人;你們的身邊,可能有朋友、同事,不喜歡動物,也不明白你這次來的目的。我們要告訴他們:「你可以不喜歡動物,但你無權剝奪動物的生存權利﹗」因為,所有弱勢社群,包括動物,他們活在一個甚麼處境中,就代表我們活在一個甚麼樣的社會中。到底我們要一個怎樣的社會﹖我們希望香港人成為一群甚麼質素的人﹖在此,我呼籲大家,將這個問題帶走,帶離遮打花園,帶返你的家人、朋友當中;否則,我們只不過生活在自欺欺人當中。我相信,路雖然難走,但路亦是人行出來的,愈多人走在上面,路就會愈寛濶、愈平坦。盼望大家用今天的努力,改寫這個社會明天的命運。」

(撰文:張婉雯  2006年5月6日,獲原文作者授權轉載)

​意想不到這一篇文成為了時間囊,相比於今天,大家認為香港動保狀況有何改變?  下一個十年,我們又可以做些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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