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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史上最具爭議性的靈修大師 Osho(三之二)Osho 夠「瘋」的冥想方法…

2018/11/29 — 16:16

Osho 位於加德滿都山上的一個修行中心。

Osho 位於加德滿都山上的一個修行中心。

看來,這個 Osho 中心挺有規模,在這森林地區中,入口處竟有一部銀行提款機!

我從大閘處步行至接待處,看到門外放了不少雙鞋子,故亦入鄉隨俗,自動脫下了腳上的登山鞋。我背著背包走到櫃台前,櫃台後有一個穿著棗紅長袍的長髮尼泊爾男子。雖然他正專心致志於電腦前的事業,但看到我的出現,不禁立即轉過頭來,並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說:「歡迎!我有甚麼可以效勞?」我表達了希望在此逗留一晚的意願,他驚訝地說:「只是一晚?」我一臉無可奈何:「對,我就只有這麼多時間。」他登記了我的護照後,便向我解說中心的時間表、我的住宿安排以及衣著規矩。

原來所有希望參加中心冥想的人,都要穿著棗紅色的衣服;至於晚上聽道的時候,則要穿著白色。我從來不喜歡穿棗紅色,而白色的衣服則全部存放於印度的道場裡,因此迫不得已要即時在接待處旁的 Osho 精品店購買這兩種顏色的「一件頭」長袍。看著這兩件設計有點「笨」的長袍,心裡納悶道:「我在加德滿都市中心可看到十分多款式的白色和棗紅色衣服,早知道的話,買了才上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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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待處這個長髮的尼泊爾人,跟我認識的尼泊爾人感覺很不一樣。個子高高的他有一股很隨性很自由的味道,他喜歡在他說了自認為風趣的句子後大笑(註:雖然我不覺得好笑,但仍會禮貌地以微笑作出回應)。例如,當我們經過一個橢圓形,有點像「迷你泳池」,而「泳池」的中心有一個寫著 Osho 標誌的多角型高台的地方時,他便滿有深意地介紹說:「這是我們晚上舉行 Arati(印度教中一個參拜儀式)的地方,日間我們會在這裡打坐,深夜有時也會有人在這裡做愛。」走在前面的他,隨即大大笑了一聲,他也沒有轉頭看我的反應,只是繼續而輕盈得像跳舞的腳步前行。我不敢確定他這番話是用來諷刺初來 Osho 中心者之幻想,還是在說實話,我沒有追問,不過心裡倒是好奇晚上應否要出來查個究竟。

在茂密的樹林後隱約看到的藍色圖型建築物,就是我形容的「迷你泳池」。

在茂密的樹林後隱約看到的藍色圖型建築物,就是我形容的「迷你泳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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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料想到 Osho 這個給外國人住的中心竟然十分「豪華」!房間似乎是新裝修,有兩張有厚床墊和床架的單人床,也有十分整潔的私人浴室。乾淨的毛巾、衣櫃、熱水壼、玻璃杯和供休息用的藤椅等物品一應俱全。這對一向在印度道場簡樸修行,習慣了直接睡在地上薄床墊,以及與最少另外兩個人共同分享一個房間的我來說實在有點受寵若驚。長髮尼泊爾人說,雖然現在房間只有我一人,但如果晚點有外國人 Check-In,便有可能被分配到我的房間。不過直到我 Check-Out,還是只有我一個人。

時約下午四時,我看看長髮尼泊爾人給我的中心冥想作息表,四時半將有一節名為「Kundalini Meditation」的冥想活動,我整頓了一下行李,便第一次穿著那件新買的棗紅長袍到達中心中央的打坐場地。確實,如俄羅斯人所說,這個地方被一片茂密的樹林包圍著,不同的建築物之間亦佈滿了美麗的小花園,花園裡種滿了五顏六色的花朵,並放置了不同充滿禪意的 Osho 精句語錄板。例如:「The real question is not whether life exists after death. The real question is whether you are alive before death.(真正的問題並非生命是否仍存在於死亡之後,真正的問題是你在死亡來臨之前是否活得精彩。)」

走過美麗的花園,我便到達了這個從外面看像是圓形,從裡面看卻是多角型的打坐中心。甫踏進去,我已看見一些穿著棗紅衣服的外國人和尼泊爾人坐在的不同角落裡。我拿了一張瑜伽墊和坐墊後,也找到一個比較沒有人的角落坐下來。我觀察著四周的人,他們都以正常的打坐姿勢坐在瑜伽墊上,我奇想:「他們可不會在冥想期間突然把衣服脫掉又或做愛吧?」

我就住在這左手面其中一棵新式如渡假屋的建築物裡。

我就住在這左手面其中一棵新式如渡假屋的建築物裡。

差不多四時半,一個像是主持人,頭上紮了一條長馬尾,滿臉黑鬍子的尼泊爾人走進來。他坐在最前面的音響和 Osho 的大照片附近,問:「誰是第一次來這裡?」想他一看便知我是陌生人吧,遂作出這個提問。我舉起手,他著我來到他的面前,並仔細向我解釋了「Kundalini Meditation」的步驟。

我回到自己的瑜伽墊上,心裡不太肯定會否記得這麼多的步驟(對,是正常的冥想,沒有異樣),只打算忘記時就看看他人在做甚麼吧。在不太肯定會發生甚麼,也沒有太多指示的情況下,我第一次接觸了 Osho 的冥想方法。 Osho 的冥想方法都是因應西方社會壓抑情緒的模式而創造出來的動態冥想,因此在這一個小時裡,我要做的就是不斷的搖動和跳舞,到最後階段才是靜態的冥想和大休息。

雖然說這個我第一次接觸的 Osho 冥想沒有甚麼奇怪之處,但對一個只習慣傳統打坐和瑜伽的人來說,頭十五分鐘的狂烈搖擺,以及次十五分鐘的跳舞部份已經讓我感到不知如何自處。所以想當然,我不能第一次就進入狀態,搖擺的過程中我不斷偷看其他人的動作,也偷看有沒有其他人留意到自己如苯蛋般的動作。最後,為了讓自己專心,我便在我的小角落裡,把頭面向窗口,並對著外面的樹林,盡量在不批判自己的情況下狂搖和狂舞。

完成了第一節冥想,我繼續以旁觀者的角度來參觀這個 Osho 中心。逛著逛著,我終於遇上了紅鬍子俄羅斯人提過的瀑布。時值一月的乾燥季節,雖然瀑布並沒有想像中宏偉,卻有著讓人心曠神怡的感覺。我在瀑布前找到一塊平滑的石頭坐下來,便閉上眼聽水花四濺的聲音。

Osho 中心旁的小瀑布。

Osho 中心旁的小瀑布。

由於我晚了一點用膳,加上並不是旅遊旺季,故當我到達時飯堂一個外國人也看不到,就只見到負責侍餐的尼泊爾女 Sannyasin(梵文,指在印度教中脫離俗世的修行者)。她笑容可掬,並簡單向我以英文講解了哪道咖哩辣,哪道不太辣。既然沒有機會與其他人聊天,我靜靜地吃過晚飯後,回房間換過中心指定的白色長袍後,便回到打坐會場。

Arati 通常在我形容那像泳池的地方舉行,但由於當天天氣太過寒冷,遂改為在室內,舉行時間亦由下午五時四十五分延遲至晚飯後。在南印度的道場裡,Arati 通常是大家靜靜地一起唱一首主題歌,然後看著印度祭師用油燈進行儀式。Osho 的 Arati 卻很不一樣,當主持人拿出油燈準備進行儀式時,我的耳邊突然響起了節奏明快和活潑的梵文歌曲,當我正準備虔誠合十之際,卻突然見到我周圍所有穿著白袍的人興奮地跳起舞來!由於太過習慣傳統的一套,當時的我確實是完全反應不過來。看著這些白色的人群沉醉地起舞,我只能勉強地跟隨音樂輕輕搖擺。由於我與這個中心以及與 Osho 沒有任何感應,因此整個 Arati 的過程,我也覺得十分不自在,也完全不能投入。

好不容易捱過了一小時的跳舞環節,我跟隨其他人躺在瑜珈墊上進行大休息。這時,有負責人打開電視,並開始播放一條 Osho 講道(這環節名為 Satsang)的影片。當晚 Osho 的教導是甚麼,我已沒有印象,只記得那不是甚麼驚天動地和具爭議性的話題。因此聽了半個小時,我已感到睡魔來襲,看到一個又一個的白衣人悄悄離開會堂,我也忍不住要當一個「早退」的壞學生。

可能是 Kundalini Meditation 的效果,也可能是 Osho 的聲音具有「催眠力」,離開會堂後,我只想直奔夢鄉。加上翌日要參與早上七時的瑜珈和重頭戲 Dynamic Meditation,我也實在沒有興致等到午夜去求證長髮尼泊爾人所說的「會有人露天做愛」是真是假。

中心裡的 Osho 石像。

中心裡的 Osho 石像。

Dynamic Meditation — 這個我於六年前已有所聞,卻一直不敢嘗試的打坐方法。久仰大名多年,我終於能夠一嘗體驗。我到達會堂後,昨日的主持人再次著我走到他的面前,並向我細心解釋了這套冥想方法的步驟。原來這可是挺複雜和有結構的一套理論:第一節,需要連續十分鐘進行快速的呼氣(好讓身體充滿氧氣);第二節,要如一個瘋子般把所有情緒釋放出來,可以尖叫、大哭、大笑、大駡等(讓壓抑情緒得以釋放和淨化);第三節,要上下跳動,並發出「呵」的聲音(把通過第二節而引爆的能量從頭頂引導回底輪,從而回復清醒);第四節,經過錄音突然大聲斥喝「Stop」,立即停頓所有動作,就如靜態冥想一樣,一動也不動地觀察自己(提升覺知);最後一節,自由地起舞(慶祝)。

第一次親身參與 Dynamic Meditation 的畫面,相信與我六年前在電腦短片上看到的畫面無甚分別!不同的是,這次我再沒有被嚇到,反而,我覺得整個過程也很有趣!

Dynamic Meditation 的原理和過程

這天早上,會堂可說是爆滿,整個多角型的空間都充滿了穿著棗紅衣服的參加者。因此當進入第二節瘋子環節時,整個會堂都充斥著震耳欲聾的吼叫聲!由於實在太吵耳,我初時並不能集中精神,甚至乎要把手指塞進雙耳裡隔音。慢慢地,當我進入了自己內在的世界後,終於可以集中於自己的情緒釋放。與此同時,其他人的吼叫和自由放任的動作反而更能讓我隨心所欲去當一個「瘋子」。

有別於日前的冥想,今次整個 Dynamic Meditation 的過程我都是緊閉雙目,把頭面向窗外的樹林,並盡我當時的最大能力去吼叫。冥想之前,我已承諾自己不去偷看其他參加者的行為,以免情不自禁地產生批判之情並忘記了這個冥想的目的。話雖如此,在整個一個小時冥想期間,我不時也在自我評價:「我是否吼得太過大聲?」、「不知有沒有人看到我這個瘋樣子」、「我花時間這樣漫無目的地大叫,是太瘋了吧?」等等。

完結後,雖然我成功地沒有去偷看他人如何成為一個瘋子,卻發現由於自我意識很強,因此尚未能獲得理應感受到的釋放感。

雖然思想上未能完全通過這次冥想清空,不過我的身體可是盡了最大的努力去舒發。冥想完畢後,我身體不同角落的肌肉都在發出酸痛的訊號,料想不到,這竟然是一次十分劇烈的運動!(後記:多年後,當我以運動手帶紀錄我做 Dynamic Meditation 的身體狀況時,竟然發現在頭兩個環節裡,我的心跳率均長時間高企於每分鐘最高 190 次!)

本來,我離開中心前還有一節名為「Nadabrahma」的冥想,很想嘗試,可惜因為當天是星期三的會堂清潔日而暫停,於是我便轉而流連於中心裡的書店。

Osho 終年 59 歲,短短一生,卻有數百本著作!在這大約 200 平方呎的書店裡,高高的書架上便塞滿了 Osho 傳奇一生的無數教誨。我打了數個小時書釘,閱讀範圍包括 Osho 一直最為人爭議的觀點 ─「性」─ 如《Sex Matters: From Sex to Superconsciousness》、《Sex, Money and Power》、《Compassion, Love and Sex》;兩性關係的書,如《Intimacy: Trusting Oneself and the Other》、《Being In Love: How to Love with Awareness and Relate Without Fear》以及神祕學主義和靈性的書,如《Tantra: The Supreme Understanding》、《Intuition: Knowing Beyond Logic》、《The Secret of Meditation》等等。

Osho 的自傳,對他有興趣者,不妨一讀他傳奇的一生。

Osho 的自傳,對他有興趣者,不妨一讀他傳奇的一生。

我在紅鬍子俄羅斯人的推薦下買了數本 Osho 的書籍,在帶著這堆厚重的書籍前往印度之際,我並沒有想到,原來這次與「Osho 24小時的偶遇」將會成為我未來修行之路上,即將發生巨變前的一個標誌性轉捩點。

事實上,Osho 加德滿都中心在全世界眾多 Osho 中心裡可算是「最正經」,沒有任何色情的冥想,也沒有鼓吹自由性愛。相對於其總部 Pune 的「獵奇性」可算是大大比下去,下一篇文章我會分享其他去過 Osho Pune 中心者所敘述的一些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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