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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角度看《甜蜜蜜》

2015/2/18 — 6:16

甜蜜蜜劇照

甜蜜蜜劇照

以往情人節都會看《Love Actually》,今年翻出《甜蜜蜜》重看了一次。這部電影反復看過有三五次。第一次看是觸動,第二次看是感動到哭,后來陪朋友看過幾次,我觀察到好幾個朋友都哭了。雖然哭的時間點不同。

這次再看,我卻體會到同愛情無關的故事。

本片對香港人精神面貌的描摹頗為傳神,反映出香港的性格,和不同年代裡,香港的精神。和多年前中國大陸的一部電視劇《北京人在紐約》(改編自曹桂林的同名小說)相似,它講述了異鄉人,新移民在他邦的奮鬥故事,酸甜苦辣。文化的衝擊,融入本地的過程,故事性和衝突都很吸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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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許多偉大電影一樣。之所以經典,是因為《甜蜜蜜》揭示了人類面對命運時的無奈。對抗與努力都於事無補。至於其中曖昧的關系,愛情,友情,孤獨無助生活在香港的壓力下,兩顆寂寞的心,一對兒滾燙肉體的慰藉,這些曾經最打動我的,這次再看反而變成是表象。

這次體會到的是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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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翹和黎小軍(其實現在知道,這兩個名字一南一北,是很具代表性的名字)的人生軌跡九成是相似的,起起落落,發達,貧困,到香港,到美國。最后是個普通人。年華老去。但整個過程卻是非常不同,最大的不同是黎小軍是被動服從命運,李翹是主動迎戰并試圖改變命運。

李翹和黎小軍同一天以單程證來到香港投奔親戚,但二人第一次相見時,李翹已經是麥當勞員工,同時在補習社做雜工。而黎小軍還沒有搞清楚香港的東西南北。很快,學香港人炒股,買外匯。李翹賺到很多錢。『心頭高』的她認為香港一切都有可能(這的確是那個年代的時代精神)。

但她的發達是偶然的,是在香港經濟浪潮中順流而上的偶發事件,所謂『大風起時,雞也曉飛』,她的背景,她的知識,她的天分。注定了她的努力其實只是另一種隨波逐流,她根本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片中幾經起落的李翹對黎小軍說,我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乜,我唔鐘意呢種感覺)。顯然,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套現退出,和大部分人一樣,在股災時賠光了所有積蓄還有借貸。

黎小軍自始至終是那種安於命運的平凡人,除了廣東話日益流利外,他的任何一部分,都沒有本地化,都不像香港人,當然到了紐約,他也不是紐約客。他的這種平庸性格,和李翹積極進取的性格,是二人最大的分野。也是二人愛情故事的悲劇源頭。他們只能做孤獨寒冷時抱團取暖的朋友,而不是那種可以彼此吸引相伴一生的伴侶。

而命運的吊詭在於黎小軍『不爭』,但他的命也不差,他甚至沒有吃那么多苦也賺到不少錢,還跟著老板去了紐約。和一路磕磕絆絆,跟著落難黑道大佬跑路去紐約的李翹相比,從結果看,并無不同。

火車,單車,香港,紐約。愛情,友情。在這部電影里水乳交融,看了導演評論聲軌的文字版,那時張曼玉已經三年沒接戲,這是『復出』后的第一部,演的天然去雕飾(喝維他奶咬飲筒,大口的吃東西,坐單車后面擺動她的長腿天真的唱歌)。這部電影必須看原聲,配音后,會失色一半多。

我始終覺得,偉大的是編劇岸西,岸西后來自己做了導演(《月滿軒尼詩》,《親密》),她執導的電影同樣是細膩,意味深遠。但是都不及《甜蜜蜜》這樣具備經典氣質。

這樣去分析一部愛情電影可能有點煞風景,但我真的過了看《甜蜜蜜》會痛哭的年紀。傷感,但也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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