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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妳破咗處未啊?」

2016/1/14 — 21:48

(圖片來源:Flickr)

(圖片來源:Flickr)

我有一個朋友,或者,我曾經有一個朋友,我不肯定我們現在還算不算朋友。她二十一歲以後連續三年的生日願望,都是在二十五歲前破處,直至她二十五歲時,她的生日願望才有所變,變為:盡快破處。

一切皆無關愛情。一切皆無關身體。她並非在等待和一個很愛很愛的人發生關係,亦不習慣想像陰莖插入自己身體時可能產生的快感。只是,在這個高呼情慾自主、左膠當道的世界,處稍遲破,就是罪。

豪爽女人。女性主義的性解放。女性主義、性解放與父權。打破處女情結。身體書寫。身體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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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我其實未有性經驗。」

婚前性行為是罪。婚前沒有性行為也是罪。這是罪的問題,永遠的罪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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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這朋友,已好一陣子沒聯絡。今天的我如常賴床、起床、梳洗、更衣、出門、入 Excel、食飯、入 Excel、放工、食飯、洗澡。洗澡以後,我重新為自己穿回衣服,一層一層地,獨自面對露出來的我的身體的發胖的乾燥的左邊的曾經受傷的已經痊癒的將會有橙皮紋的很有用的一截大腿,我忽然想起她,好想問她一句,就這一句:

「喂,妳破咗處未啊?」

我倆的認識很偶然,之間幾乎沒有共同朋友。我常想,如果一天她憂鬱得死了,其實我不會知道——我就只有她的電話號碼,沒有她任何朋友的電話號碼,當一天她的號再沒能接上,我可以在哪裡找到誰,告訴我,她是不是死了?

最近,她連 Facebook 也不玩了,連 stalk 下 friend list 冒昩 inbox message 也行不通。

可能正正因為我們沒有共同朋友,我總覺得,和她一起的時間,好像是和自己生命完全割裂開來的時間,特別是,當她咬著香口膠,和我分享她剛嘗試翻譯的某幾句詩時。

在那被隔離的薄荷的空氣裡,她説過,翻譯了出來的作品,已經被重新感受和書寫,是和原作分量同等的另一作品,並不從屬於原作。

她的 Whatsapp 最後上線時間始終停在二零一五年一月十三日。我始終沒有找她,至少到目前為止也沒有。一個階段的朋友,就讓她留在一個階段,最絢爛的時候。一個階段的自己,留在一個階段就好,既然她已構成了今天的自己,自己又不從屬於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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