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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 S-Bahn

2019/1/20 — 17:28

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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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過德國的人,大多坐過 S-Bahn,特別是自由行而沒有參加旅行團的。

S-Bahn 的全寫是Stadtschnellbahn,意思是「快速的城市鐵路」,連接大城市和周邊地區。德國共有十六個 S-Bahn網絡,包括慕尼黑、柏林和漢堡。S-Bahn這個名稱,最早見於一九三零年的柏林,在此以前的漢堡已有相類的鐵路系統,貫連市區和市郊。

S-Bahn和火車不同,車程多是兩小時內,短則可以兩分鐘坐一站,省卻步行的時間。但德國鐵路的班次,總沒有香港的港鐵或台北的捷運這麼頻密,有時半小時甚至一小時才有一班列車。在寒風凜冽的夜裏,身在慕尼黑市郊一個無人的車站內等候列車的到來,總有一種不安的感覺,不知道漆黑無人的車站會否準時迎來紅彤的列車。風雪刮起眼前地上的舊報紙,伴隨著樹影的風聲颯颯,在長長的月台上,不見一個身影。車站突然響起一段很重口音的廣播,你似懂非懂,卻找不到可以詢問的人。這刻的你,開始懷念旺角地鐵站,雖然那些普通話的喧叫聲,曾經令你煩躁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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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程半小時的S-Bahn裏,會遇到四方八面來的人。有些穿皮靴長褲,扶老攜幼赴及啤酒節; 有些則是住在市郊,趕往市區上班,在車上一面看文件,一面吃那個在車站買的,價值一歐元的牛角包; 亦有一些看起來像中東難民,說著聽不懂的語言,指手劃腳。在四個一組的座位裏,有四個不同的故事,都在這短短的車程遇上了。自從S-Bahn有了無線網絡後,各人也少了閱讀的意欲,都是忙著在覆短訊,或是將雞毛蒜皮的軼聞放上網。忽然你聽見不遠處傳來爭吵聲,身旁的乘客都放下電話側目,原來有乘客沒有車票,查票員要向他發告票,他卻情緒激動,苦苦哀求對方通融。突然有位女士走上前,與查票員說了幾句話,然後查票員就離開了。你雖然沒聽懂他們,但你猜想這位乘客的背後必有苦衷。看他誠懇的容貌,不像是故意逃票。

S-Bahn快迎來九十歲生日了。它經歷了二次大戰、東西德分裂至統一,再有中東難民潮。從威瑪共和到現在,總理也由布呂靈變成默克爾。國家從建設到廢墟,然後又重新站起來,成為歐洲第一大經濟體。就像蘇軾的名句,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每一位坐過S-Bahn的乘客都賦予了它生命,在這段旅程上跑過一段。你第一次去動物園、在慕尼黑的瑪利安廣場第一次約會,然後在車廂上與子女談天,再到赴及童年好友的喪禮,這一一都在S-Bahn上度過了。這時候的你,想起小時候爸爸拖著你的手,在車站上教你學習等待的功課。因為有一天,那一列你熟悉的火車,無論寒夜多長、風雨多大,都終會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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