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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奇幻錄:阿倫與他的 banjo

2015/7/21 — 12:26

遇上阿倫數次了。

都是在深夜的銅鑼灣,就在銅鑼灣廣場一期斜對面、銅鑼灣廣場二期交通燈前,他不年輕了,不切合你對一個流浪異鄉賣藝人的想法。

第一次是深宵在公司離開,在灣仔通宵營業餐廳吃過晚飯,走出餐廳,茂蘿街聚集零丁人群,兩架的士碰撞,原是小事,其中一個司機與差人霎氣,司機說:「差人而家係咪大晒?」那差人在眾人目光下下不了台,態度強硬:「你講喳,我無講過。」路人與其他差人在旁相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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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過去,街道復清靜。不知誰對誰錯,只知這樣的戲碼每天在城市不停上演。我走路,我思想,然後見到馬路對面阿倫在彈着一支我叫不出名稱的樂器。真奇怪呀,外國男子,凌晨才來賣藝,哪有人流呢?

但他那輕柔偏向愉悅的琴聲撫平我微微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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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與女友人湊一趟書展的熱鬧,然後退出人群,你其實知道那些市場與你難有關係。要不,你得吹噓自己,要不,你得把售書當作活動的附屬商品。都難行。

吃完晚飯已是十一時多,我們又在馬路對面看見阿倫,剛剛打開琴盒、取出樂器準備彈奏——後來,他告訴我們那叫 banjo,班卓琴,因其五根弦線,又稱五弦琴。他的 banjo 跟了他十五年了,有些位置生鏽,有些漆面剝落。

阿倫去過很多地方,在香港也逗留九個月了。問他以往故事,他說一言難盡。他是教徒,他給我們演唱他自己寫的歌。我不算是教徒,但我喜歡他跟我說做人不易,每日都掙扎,像他這樣流浪,沒朋友、沒家人,但這就是 faith。他說 God values your struggle。

有人珍惜你的掙扎。我其實不是不信,我是難信,若能輕易地信,在我看來從來幸福。

我是小信之人。而阿倫說妳們多年輕,像嬰兒。

路還長,若真的還像嬰兒,一切還是剛開始,那是多好。

或許扭轉一下我的想法吧,生命有缺,但仍有很多留白。像阿倫,他說他有信,但他亦難以平靜訴說過去。

這信裡有苦難,但更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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