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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然」包裝與「化學物」恐懼症

2015/7/14 — 21:30

圖:The Naked Label Facebook 圖片 (現已被刪除)

圖:The Naked Label Facebook 圖片 (現已被刪除)

早前健康食品公司 The Naked Label 在臉書上發佈了上圖(已刪除,但有人將之備份),圖中引了一句「我們不能比自然造出更好的食物」(We cannot make better food than nature),用意顯然是推廣吃所謂的「天然食物」。問題是,這句說話配上一棵鮮紅的毒蠅鵝膏菌的照片,反諷地揭露盲目追捧「自然」的荒謬。

坊間不少標榜健康的產品,不論是食物抑或補充劑,甚至另類療法的藥物,都以「天然」、「自然」作為賣點,彷彿從大自然來的就必定有益、健康。這種想法實在是天真和一廂情願。在數以億年計演化競賽中,各種生物已經發展出其武器與防禦機制,當中包括微量已足以致命的劇毒。報紙偶爾也會報導行山客採摘有毒植物或菇菌食用結果中毒的不幸新聞,那些植物菇菌本身倒是「天然」得很。

與此同時,部份關於食品安全的報導以及網絡上不少健康資訊,都會強調一些「化學物」的危險,甚至使人認為「不含化學物」是安全的保證。這些想法,不僅對理解真相毫無幫助,甚至反過來可能被用來圖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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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舉個例子說明︰氧烷 (oxidane) 是一種廣泛存在於食品中的化學物,既有助癌細胞生長,本身亦可能導致細胞膨脹、影響腦部運作,嚴重中毒者甚至有機會死亡。

這種化學物很可怕吧?氧烷的化學式為 H2O,另一個名字,叫做水。以上陳述都是真的,雖然只是部份真相︰癌細胞跟所有細胞一樣都需要水、飲水過量會導致水中毒。當然我是刻意使用極端例子,模仿一些網絡流言的手法。例如有流言指糖是癌細胞的食物,因此應戒甜食,事實上不同的糖類(碳水化合物)在身體中都會分解成葡萄糖和果糖給細胞使用,單單挑癌細胞和甜食出來說明顯是誤導讀者。另一種常見的誤導方式,就是忽略劑量。平日我們飲水不會中毒,因為要水中毒先得飲用過量水份,或在大量出汗後飲水而未有補充電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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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來說,所有物質均有化學式,沒有食物會「不含化學物」的,鹽糖水油等都是化學物。也許有人會修正,指他們反對某些不存在於自然界的化學物,可是這又落到去「天然比較好」的迷思裏。比方說,有部份有機耕作的農場會使用自然農藥(而不用人工合成的農藥),可是我們不能因此斷定有機耕作比較無害,必須先研究那些自然農藥的安全劑量和後果,跟合成農藥比較,再檢驗農作物的農藥含量。

無論天然與否,我們都不能把物質簡單二分為「有害/無害」、「有毒/無毒」,最起碼要有劑量才能開始討論。但「劑量決定毒性」這條極之重要的毒理學原則,經常在很多關於飲食健康的流言中失蹤,而這些流言多半只強調某種食物有害、別吃某種食物等。

比較恰當的做法,是研究相關物質在不同劑量下對人體的可能影響,再決定一個安全劑量——這正是各地食物安全監察的慣常政策。當然,我們可以質疑相關的安全標準會否過低,這就需要閱讀相關的研究、實驗,然後提出理據說明為甚麼應該提高標準,又或指出現有機制監察不力之處。當然,絕大部份人都沒有時間及相關知識這樣做,但做傳媒和在大眾媒體上寫東西的至少要對其內容負責,而我們也可以謹慎一點去閱讀和傳播資訊。

原刊於 etc-te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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