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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奇幻小說—「關公瞓街記」第一回

2017/10/19 — 20:00

資料圖片:關公(《江湖告急》電影劇照)

資料圖片:關公(《江湖告急》電影劇照)

2017年香港,活在病態社會中。創作《關公瞓街記》原意,是為搏君一笑。苦笑也好,會心微笑也好,社會大眾需要是昔日之喜悦。 舊時天空小說,有即日鮮元素及風味,又以三及第文體寫作,務求保存小市民日常對話,廣東話幽默抵死之原汁原味。 以諷刺對抗涼薄、搞笑對抗權力、無聊對抗荒謬,其實也是另一種悲涼。

是為序。

關公成世人冇出過街,一直住在新界北間關帝廟。但月前因為收地起樓問題,成條村被強拆,村民都拉左去收監。間廟被個唔知乜局引用法例,話有什麼什麼幾多成業權,所以進行強拍,關公唔明搞乜,但明唔明結果都一樣,就係冇左地方住。其實班村民,即係善信,又或稱客仔被香港公安拉左後,佢已經冇香火食,間廟唔拆佢都餓死。個廟祝長毛計劃返鄉下,臨走前好心,話幾十年同事,都唔想你瓜老襯,不如老哥出九龍投靠黃大仙。佢好好景,跟佢做雖然寄人籬下,但起碼有瓦遮頭。

關公思前想後,馬死落地行,冇計啦。其實佢隻馬賣左好耐,因為佢日日坐在神抬唔出街,所以N年前已賣左隻畜生比馬會。如今全副身家,就係把青龍偃月刀。廟祝教佢坐火車出九龍,關公用布包好把刀,揮淚告別生意拍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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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第一回坐火車,人海茫茫,唔知去邊。關公頭岳岳,用之前拜神婆在廟內賴低嘅八達通入左閘。大熱天時,上到火車冇位坐,人又多,出出入入,熙來攘往。最麻煩係有班女人袒胸露臂,重舉高隻手露出腋毛,真係眼寃。關公正人君子,千里送嫂係人都知,面對咁嘅環境,為免尷尬,唯有紮起個馬攞本《春秋》出來睇。車廂塞滿人,關公把刀頂到上車頂,其他乘客早已不滿。不過見佢昂藏七尺,成身古裝,唔係茄哩啡就係神經佬,所以冇人敢出聲。但佢一睇書便出事,因為本線裝書又大本,重對正個中女嘅事業線。中女不滿嘈起上來,佢班friend又七咀八舌加入戰團。關公幾十年來坐在神枱,善信都是又跪又拜,從未受過如此閒氣。於是圓眼一瞪,本想發作。但古語有云,好佬怕爛佬,爛佬怕潑婦。於是急急腳下車,但好衰唔衰,競在大圍站落,又撞到個職員,於是再起事端。

職員截停關公,話佢支運動器材過長,又冇申請。關公之前在車上比件中女噴到一面屁,死忍左好耐,今回條職員又阿之阿左,正式可怒也。想我關雲長過五關斬六將,所向披靡,萬人莫敵。今回最衰就係以前賣左隻愛駒,不然騎馬便乜事都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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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時遲那時快,關公於是將把青龍偃月刀亮出,大喝一聲:「何方小子敢擋本師,快快出來受死。」於是舞起把刀。只見寒光一閃,丈八咁長大刀亂舞。月台眾人走避之餘,港女更忙於用手機拍攝及傳送。有件大嬸自言自語:「好似係拍戲,部機收埋左係邊?」地鐵職員見唔對路,忙安撫關公:「阿叔冷靜,導演叫左cut啦…即刻叫你阿頭出來。拍戲冇申請重大鑊過支嘢過長。」關公殺得性起,一於少理。說時遲那時快,關公忽然大叫一聲, 「有暗器!」於是倒地不起。

原來咁巧合,漁農處有一隊人去上水藥房捉貓,因隻貓犯了刑事罪,抓傷了買藥大陸婆個心肝寶。大陸婆打三條九,差館怕佢係皇親國戚,咪通知漁農處做嘢。漁農處班齊人馬,又麻醉針又槍,十幾人殺去上水。點知隻貓著左草。乘興而往,敗興而回。但好彩打道回衙途中,遇上關公單大龍鳳。漁農班友平時打開野戰,原計劃大開殺戒,射到隻貓飛起,點知冇得開火,極之冇癮。今回見到癲佬舞刀。好玩囉,馬上見義勇為,行俠仗義,一支麻醉針射中關公屎忽。個漁農阿頭重抵死,同班夥記講,平時射開貓貓狗狗山豬,冇射過人,藥量唔知足夠冇。於是一聲令下, fire, 十幾支麻醉針,射到關公屁股開花,當場昏迷。

於是乎地鐵職工驅散群眾,「冇嘢睇冇嘢睇,拍完戲啦。」。漁農班友怕藥量過大,關公瓜柴有手尾跟,馬上收隊鬆人。警察十分鐘後到場,由軍裝肥明帶隊,暫列作「發現儍人」案處理。現場一片混亂,途人冇人肯作証,個個雞咁腳走,話玩手機所以乜都睇唔到。更神奇的是,差佬扺達現場前,個地鐵員工掛住維持秩序,把青龍偃月刀竟然唔見左。今回大鑊了!

差佬肥明帶住班手足抵達現場,一睇,麻煩事也。何解?搜過條友,冇身份証冇銀包成身古裝只得張八達通,十成十係儍佬。個地鐵職員話佢舞刀但証物失左踪,現場又冇乘客肯作証。正式濕滯「K屎」。於是乎成隊人抬左關公上豬籠車,返衙門慢慢審。

是日,衙門一眾捕快忙到出煙,原來新界北強拆另一條村,村民作反加上有條議員帶埋班學生去示威,結果拉左七十幾人返差館。今回,光是錄口供都搞一日。至於關公,肥明一眾將佢放入臭隔,醒返再處理。

是夜,關公醒番。 OMG,唔見左把青龍偃月刀,今回大鑊鳥。何解?此事真係一匹布咁長,要幾千年細說從頭,因為把刀係仙界通訊器,冇左佢點申請返天庭。

話說三國時代,關公桃園三結義,刮骨療毒,千里送嫂,過五關斬六將,助劉備三分天下…(詳見《三國演義≫)。佢瓜柴之後直升天堂,玉帝睇過紀錄,此人忠肝義膽,擔屎唔偷食,一於封佢一官半職。但問題係關公不懂騰雲駕霧,又唔識變法術,點安置才好。玉帝身邊嘅姦妃乘機進讒言,曰:不如封佢做天門提督。玉帝飲到啤啤夫,是鳩但:「好,賜你仙界通訊器,安裝在青龍偃月刀內,今後鎮守天門。」關公謝恩,上任後才知揾老襯。原來天堂只有一道窄門,天門提督又冇馬仔,其實係無兵司令,自己一條友守門口,即係幾千年後凡間俗稱的「看更」職位。

關公為人正氣,成日「三省吾身,為人謀而不忠乎?」冇所謂啦,都係工一份。於是日日守門口睇《春秋≫,期間排隊入天堂嘅各式人等見佢唔收利是,似書蟲多過實Q,又睇來睇去都係同一本書,部分詩人墨客好心,便送書給他讀。所以後來關公睇過≪水滸傳≫、≪西遊記》…。 1958年,有人仙遊帶左套香港文士葉靈鳳寫嘅≪香港方物誌》上天堂,比左關公,佢才知道有個漁港叫香港,重有九龍及新界。同年,玉帝收到大量投訴,話個天門看更掛住睇書,按極鐘都唔開門。姦妃乘機話,不如貶佢去凡間。眾仙為關公求情,最後玉帝算比面眾仙,由關公自己決定貶去邊。關公思前想後,番文不懂,去英美咪搞阿叔。佢忽然醒起,≪香港方物誌≫講嘅漁港不錯,不如當著草返鄉下退隱一陣。佢一提出,即批,就係咁去左香港落腳。

點解唔去大陸及台灣?關公唔係儍佬,有勇有謀,守門口幾千年,佢唔收利是,但見到書生仙遊而又帶同一大堆書,例必求人送本睇下,好過日晨。所以三國以後,唐宋元明清,民國、抗日、國共大戰…古今歴史佢樣樣識少少。大陸當時三反五反,關公估計自己係從舊社會走過來,一定冇運行。台灣人多數恭奉天后娘娘,所謂「好男不與女鬥」,「猛虎不及地頭蟲亅,同女人爭地盤似乎有點那個。香港嘛,聽說黑白道最尊敬自己,話阿叔講義氣,什麼什麼「義薄雲天,肝膽相照亅。咁擦鞋法,肯定有運行。加上自己係正貨,落到去,肯定掃低各差館原先拜開的大大小小A貨。

關公收左聖旨,便用青龍偃月刀上的仙界通訊器登入「龍洞」,輸入密碼,驗證後便「被傳送」去了香港。

乜嘢係「龍洞」?這是仙界very very hitech神器 ,比科學家的「蟲洞」更巴閉。蟲洞係時空穿越,龍洞係仙凡穿越,不同層次也。

關公抵達香港,時為1958年。新界北12A猛人毛皇發同班元老剛集資起左間廟,當係做下善事兼作開會之用。毛皇發綽號長毛,鍾意食三六,原本想請濟公返來坐鎮。但一眾元老反對,話差館條鬼頭成日諷刺新界佬狗都食,冇文化,咁搞法影響形象。關公收到風,急忙報夢應徵。長毛同班元老講,紅面佬夠照,可以邪住件番鬼佬。一眾大樂,同意由關公坐鎮,長毛做廟祝掩飾身份,順便昅實關公。

新廟落成後,關公日日坐響神颱睇書,長毛見佢冇乜要求,又冇話要分香油錢,於是大家各適其適,做左「同事」。

關帝廟香火鼎盛,善信日日禀神,關公聽聽埋埋,對香港情況知多少。一到夜晚,長毛同班𡃁仔在廟內開會,唔係講打講殺就係飲酒吹水。這等江湖事,關公最初唔明解,什麼東興、洪星、古惑仔、收陀地、爭地盤…, 係乜東東。後來有一天,關公忽然醒起,做天門提督個陣,宋朝時曾有班叫梁山好漢嘅人馬上左天庭,個頭領好似叫宋江。呢班山賊打劫殺人照計天庭冇佢地份。但玉帝竟然大讚,話梁山聚義,為民請命,好嘢!

「冰糕」(番文,bingo)!關公明解鳥,古惑仔等同梁山好漢,跟大佬即係聚義,12A係山寨個名,做議員即係招安,收陀地等於以前嘅買路錢,老笠係劫糧草…。明曬,關公開始覺得自己冇咁out了。

由1958年到2017年,關公除左睇正經書之外,重有一大堆漫畫,包括≪龍虎門≫、≪小流氓≫、≪古惑仔≫…,全部係班友開完會留低。佢又聽左幾十年江湖事,所以知道嘅嘢比九十年代畫漫畫嘅牛佬同埋《古惑仔》導演劉偉強還要多。

看官,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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