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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戀二十(第一本第九章 1995-1996)

2016/7/24 — 6:20

「樓上有人幫我解圍:『X你呀,夜媽媽喺度傾偈,我唔使瞓呀!』語氣和聲量,似肥媽。」

「樓上有人幫我解圍:『X你呀,夜媽媽喺度傾偈,我唔使瞓呀!』語氣和聲量,似肥媽。」

每朝去李嘉慧樓下,一齊搭小巴;下午陪放學,穿過球場行上屋企;夜晚落樓下電話亭,煲一粒鐘粥。漸成慣性。

有三個小問題。1)朝朝提早仆起身,有直接返到學校的公共運輸工具唔搭,轉轉折折鏟落觀塘又要企又要行再轉車,體力開始頂唔順。2)經常性扮去廁所其實閃咗去對面女校等人放學,據聞連校長黃老太都關注。3)李嘉慧住私人樓,有房,房入面有電話分機,部call機對佢來說,有用;部步步通,原來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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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出部call機俾佢就算。中文顯示的時代,唔使拎住張數字卡來解碼,方便。何況,call台發展初期,基地在香港,未上深圳,call台女工操流利粵語,你講得幾快幾複雜,佢一樣有本事完整覆述,甚少出現張先生變啫先生的錯誤。換句話說,我的留言,要幾肉麻有幾肉麻,佢拎部call機出來就直接讀到。威力可以稱得上僅次於今日的emoji。

咁小事,即係代表我同李嘉慧一切順利?某一晚,小豬同我講咗一番話:「喂喂,不如你盡快逼佢表態啦。而家,拖得就拖,佢可能當你觀音兵,當你知己,當你大佬,當當吓,就唔會變㗎啦。」「點逼呀?我連街都未正式同佢出過呀。」「有乜所謂啫,我同Polly夠係日日喺學校見,見見吓就一齊啦。最緊要快,快刀斬亂麻,唔好俾佢諗。」「咁如果佢say no,點算呀?」「點算呀?咪溝過第二個囉,唔好白白浪費寶貴光陰。」「話轉就轉咩?咁我情願繼續做兄妹。」「兄你個肺咩。你唔想攬佢唔想錫佢唔想搞佢?」「想!」「咁咪係囉。咁點兄妹呀?」「咁我夠想兩年後唔使回歸啦。我夠想神戶唔會有大地震啦。唔係我想就得呢!」小豬係講得好有道理,可惜我開始唔敢想像,日子無咗李嘉慧,會變成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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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學校,無李嘉慧,無聊。循例上堂,循例無心上,循例拎本《Yes! 》出來揭,循例打打藍球踢踢膠波,循例講講阿sir壞話。這是我的中學時代,不用上街不用跟成年人對抗不會被形容成廢青。幸福得多。

偶然會在走廊撞見陶大宇。或者應該正名為陶大宇副會長。自從勝出學生會選舉,我將所有焦點放在李嘉慧身上。陶大宇就好似忙咗好多。一時話要幫同學傾影印服務折扣優惠,一時又話要搞個籌款活動,次次見親佢都口黑面黑好似即將世界末日。又變番中五前一樣。都好。反正,見到佢,我其實唔知講乜好,大家唔出聲,情況更尷尬。唔通,我話佢知,我見過Angela同男朋友卿卿我我咩。

有些事情總是不能避免。正當我站在儲物櫃前,打算拎部Discman出來,聽一聽TRF。陶大宇終於開口:「你俾咗啲宣傳口號Orange?」「俾咗啦,我叫李嘉慧幫我俾嘅。」「點解唔俾我交俾佢哋呀?」「有乜分別呀?」「咁不嬲都係我同佢哋聯絡嘛。」「咁呢排我成日見到李嘉慧,貪方便啫。」「你仲成日見到李嘉慧咩?」「係呀?」「到咗手?」「又未喎。」「佢話唔鍾意你?」「咁又無喎。」「咁即係點?」「即係點?即係朋友囉。」「哦,係咩?」語氣,有點怪。諗深一層,都明嘅,Angele擺明有個紋身男男朋友,陶大宇即係失敗咗啦。難怪會妒忌我同李嘉慧。

「喂,乜原來你識咗Angela好耐?」「識就識咗好耐,熟就呢排嘅事囉。你又知?」「無,有一日,我喺裕民坊撞到佢,傾咗兩句啫。」「係呀,佢住我隔籬,都係讀你嗰間小學。不過,佢讀上晝班,你唔認得佢啫。」「係咩?我真係一啲印象都無喎。」「喂,我落學生會先,有啲嘢要搞。」句說話都未講完,陶大宇已經無影。一講起Angela,心情即刻down晒。

我開住discman,戴上耳塞。《Survival Dance》、《BOY MEETS GIRL》、《CRAZY GONNA CRAZY》,無一句歌詞聽得明,但係Yuki把聲真係幾好聽。隻碟,我聽咗幾個月都未厭,抵晒。好啦好啦,老實啲,啲歌係咪真係咁好聽?有乜所謂先?最緊要有型嘛。聽TRF,有型過聽李克勤嘅《依依不捨》。雖然,我知道,當時,女仔其實最冧《純真傳說》郭富城。

夜晚,又係時候同李嘉慧煲粥。諗諗吓,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啦。無錯,我係無小豬咁勁,可以話搞就搞。都好過陶大宇吖,俾人當傻仔看待都未必知。正當我打算落樓下電話亭之際,屋企部電話突然響起。係小豬:「喂喂,大件事,快啲落嚟救我。」「吓,我要去call李嘉慧喎。」「Call少晚啦,今次真係出事。」「乜事咁緊要呀?」「落到嚟先講啦。」唉,真係人生交叉點。我思考了好幾分鐘,最後,都係call咗李嘉慧,然後落樓。

個call的內容是:「唔好意思呀,今晚有個朋友出事要我幫忙,不能跟你傾電話。明天再找你,早點睡,好好休息。」

落到樓下公園,小豬已經一臉慘情坐咗喺度。「乜料呀?」「唉,頭先佢喺我屋企,又搞嘢啦。我就多口講咗一句,做乜肥咗咁多呀,個肚腩好似好脹咁喎。佢當堂發晒脾氣。大佬,我鬼知M come嗰時,會肥啲咩。」「嘩,嚟M你都搞到,你都算厲害。」「我連解釋機會都無,佢已經嗱嗱聲咁著番衫走人,我留佢,佢都唔理。隔咗一排,我打電話去佢屋企,竟然無人聽,都唔知佢去咗邊。」「咁你諗住點呀?」「無呀,我諗住去佢屋企樓下等佢,咪叫埋你陪我囉。」

如果無記錯,Polly住喺馬鞍山。當年,馬鐵不但未通車,連起都未起,去馬鞍山,辛苦過今日返大陸。咁又點啫,唔通唔陪咩。

左轉轉右轉轉之下,差唔多成十二點幾先去到馬鞍山。「喂,去打個電話俾佢,睇吓佢返咗屋企未啦。我喺度幫你睇實。」小豬於是走去搵入銀仔電話。你話,有手提係咪方便好多呢。隔咗幾分鐘,小豬神情呆滯地回來:「返咗屋企啦。」「咁咪好囉,你上去氹返佢,咪無事囉。」「佢話仲好嬲喎。要我今晚喺佢樓下企通宵表示悔意喎。」有一個現象,我估我到死一日都唔會解得通,點解,個個女人都喜歡遲到呢?尤其約咗男人的話。見到男人浪費無數光陰寂寞到夜深,會開心啲?問心,我係有少少嬲:「有冇搞錯呀?佢當你什麼呀?你啲時間唔係時間?佢喺上面瞓到流晒口水,你就要戇居居企通宵?」「咁都無計㗎。可以點啫。走咗去唔理佢呀?走上去鬧爆佢呀?我根本入唔到去。就算上到去,咪又係要扮死狗俾佢鬧鑊甘?咁我情願喺度等一晚,等佢消咗啖氣。」「你唔係啩,你仲係男人?」「你講我?如果上面嗰個係李嘉慧,你倒立一晚都肯呀!」

我像被雷電擊中,當場無話可說。好彩,樓上有人幫我解圍:「X你呀,夜媽媽喺度傾偈,我唔使瞓呀!」語氣和聲量,似肥媽。

 


1.中文顯示。你打電話上call台,說一番說話,call台的小姐替你翻譯出來。偶有失手。用Whatsapp用Wechat的人類,不會明白有幾浪漫。
2.數字卡。未有中文call機,得數字顯示。如果有人仍有keep張解密紙,可以影給我嗎?
3.神戶大地震。發生於1995年的天災。
4.TRF。以小室哲哉為首的組合。請留心,呢三個英文字母將會在故事起重要作用。
5.《純真傳說》。郭富城名曲。我聽歌,多數留心歌詞先,這是很少見的例外,是我認為郭富城最好聽的一首歌。擦鞋都要講句,雷頌德先生係勁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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