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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戀二十(第一本第五章 1995 -1996)

2016/7/20 — 6:35

筒井道隆在日劇版《愛情白皮書》中飾演掛居保。

筒井道隆在日劇版《愛情白皮書》中飾演掛居保。

李嘉慧沒表示太大驚訝,又無乜反感。當然都無港女見到劉鳴煒咁興奮啦。似你去澳牛叫A餐,待應只係快速地答你一聲好。「咁你聽朝七點九喺小巴站等我囉。」吓,咁容易?我兩秒前還為自己的魯莾而後悔,兩秒後已經為自己的衝動而感恩。

人類就係犯賤,得來太易,又會胡思亂想。咁熟手技工,即係習慣咗啦,即係坐底十幾二十件兵啦。點都好,總好過一口叫我收皮嘅。寫到呢度,我知道你一定覺得荒謬,對住33C,我就淆底到嘢都講唔出;對住李嘉慧,我反而勇猛過普京?我呢幾日進行過的思想訓練,無同你講有幾艱辛啫。何況,李嘉慧確實係有種莫名其妙的磁力,對住佢,你好似會好想表現自己優秀一面,會強迫自己唔好吞吞吐吐,要果斷,要唔好失禮。你有冇睇過《愛情白皮書》?李嘉慧的氣場有點似掛居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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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衰當年未有容祖兒,否則,我就會唱「小巴開走 怎拾得將你當朋友」。一落車,李嘉慧就好爽快咁講拜拜,唔通我仲夾硬話送佢返屋企咩?未有icq,未有msn,未有fb的日子,真係幾浪漫。連手機都未有的日子,又真係幾煩。問人攞手機號碼,比起問人攞屋企電話號碼,容易太多。我望住李嘉慧雞咁腳咁走,唉,算啦,來日方長。「咁拜拜啦,我聽朝等你。」

行前咗一大步呀,張國強,俾心機呀。距離明天朝早七點九,仲有大約十五小時,要好好利用先得。送禮物送禮物送禮物,表示吓心意都要啦。如果我有入息,唔買條Tiffany都買條唔明點解咁多港女鍾意嘅Pandora。無錢。無錢又要送禮,就真係要諗諗計。我決定向偶像韋家輝學習。《義不容情》入面,黃日華狂摺幸運星,摺到全香港一齊摺。到《馬場大亨》,又係黃日華,呢次儲銀仔。個重點,係個裝住幸運星同裝住銀仔嘅玻璃樽。我勞作科唔合格,幸運星摺唔到。臨時臨急,又好難搵到一大堆銀仔。點好呢,放乜落個玻璃樽入面好呢?放啲沙入去?好似太求其喎。放個盤景入去?又未免太造作。最後,我決定用一個最方便又不失可愛的方法,裝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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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係用來調味的砂糖,係曾經好流行家陣都仲有的夾糖。打開透明膠袋,九千幾款軟糖硬糖任揀,放落去,斷重量收費。我先去文具鋪買個靚靚玻璃樽,再去夾幾十蚊糖,合二為一,大功告成。諗諗吓,有電視劇一齊煲的日子,真係好。同老豆老母一齊睇丁蟹掟四個仔落街,固然有助家庭和諧;全間酒樓齊齊討論慳妹有冇死,也促進社會團結。近十年,你仲有冇認認真真追晒一套港劇?唔係《來自星星的你》或者《Breaking Bad》喎。有,你都唔敢認啦,對不對?而我知道你真係有。

第二朝,我就拎住呢罌糖,晨咁早仆出去小巴站等李嘉慧。為防有失,我索性光明正大咁企咗喺度,任兩間學校的學生當我傻仔咁望。抱著破釜沉舟的心態,不成功便成仁。等咗半粒鐘左右,搭正七點九,李嘉慧果然出現。佢離遠見到我,有眼神接觸,但係無行過來。尷尬嘛,明白嘅,明白嘅。咁我惟有行埋去一齊排隊,扮偶遇咁啦。大家都無出聲,不過唔知點解,我好高興好高興。可能,因為我feel到上下左右前前後後,有一對對眼睛極葡萄我。虛榮,可以推動人類進步,我知道,呢一刻,我進步咗幾米。

上車之後,我忍唔住喺我個LeSportsac度,拎咗嗰罌糖出來。李嘉慧望一望,無乜反應。不過,我估佢其實係有少少偷笑嘅,冧冧豬嗰隻,唔係嘲笑嗰隻。大家成年人,來到呢個地步,意圖明顯不過啦。咁,李嘉慧get到,都無話討厭,即係批淮我繼續進攻啦。車上面太多人,唔係好方便傾偈,又唔係好方便拎份禮物出來慢慢欣賞。李嘉慧有少少避忌咁將罌糖放入書包,跟手同我閒聊幾句無謂嘢。氣氛,唔錯。我只希望李嘉慧唔會覺得罌糖太有藝術性而唔捨得開嚟食。因為,我寫咗張紙條放喺入面,寫咗我屋企電話號碼,寫咗話覺得佢著校服好靚,同埋寫咗話我好想日日都見到佢。

一返到學,已經好多gossip。又肥又四眼偏偏讀書成績勁到無倫嘅四眼肥率先八卦:「喂,我見到你喺觀塘等個靚女一齊返學喎。女朋友呀?」「朋友啫,朋友啫。」「唔係喎,我見你成日都冧笑喎。」「邊有呢?邊有呢?」「唔使扮嘢啦,聽講噚晚放學,你早走,都係過去接佢喎。你就勁啦。」「嘩,你都知得好詳細喎。」「係呀,出面已經唱到好恆。聽講有幾個中七嘅,之前都溝緊佢,但係無人埋到身,得你一個可以管接管送咋。」「吓,唔係啩?你仲收到乜風,快啲講!」「係喎,7A嗰個陳明偉、7S嗰個黃恩傑,好似連上年head P姚勇都溝過佢㗎。」「咁誇張?喂,仲有幾多人知我溝緊條女呀?」「吓,全班都知道啦。陶大宇係咁講。」「陶大宇係咁講?」

不能否認,我係有少少出奇。陶大宇一向寸寸哋,好少會周圍講八婆嘢自貶形象,通常只會擺個不屑表情顯示清高。佢最近啲行為真係反傳統。「你咪聽佢講啦。我邊有咁勁?」口係咁講,心,其實有少少飄飄然。我贏咗啲中七高材生?諗起都爽。

就喺呢個時候,陶大宇出現。「喂,你做乜係咁話我溝李嘉慧呀?」我笑笑口咁問。「替你高興吖嘛。點呀,順唔順利呀?」「OK啦。」如果面前有鏡,我應該會見到自己個得戚樣。「喂,唔好唔記得lunch time約左Orange開會呀。」係喎,淨係掛住溝女,連正經事都唔記得晒,我仲要幫Orange個內閣選學生會喎。咁,一陣咪可以見到李嘉慧?「唔使咪咪咀笑啦,李嘉慧一陣唔會喺度,得Orange同埋Angela咋。」「係咩?咁一陣咪輪到我幫你手溝女?」陶大宇呆了百分之一秒:「係喎,係喎,有Angela喎。」

到lunch time,我、陶大宇立即去大家樂,Orange同Angela已經坐低咗。今次係我第一次見到Angela。唔係唔靚嘅,係幾標緻,幾可愛嘅,就似何雁詩咁上下。我慶幸陶大宇竟然係鍾意呢type,竟然唔係鍾意郭可盈。開會,都係傾吓想我幫手度一度宣傳口號之類。Easy job啦。我反而觀察到陶大宇同Angela比我想像中熟絡,偶然仲有啲身體接觸,一啲都唔似瞹眜中,比較似溝咗上手。陶大宇係有啲料到嘅。睇怕,我都要急起直追。唉,未追到李嘉慧,我的心情已經可以同打飛機較量,真係想像唔到如果拖住佢隻手行街睇戲食飯,會射到一個怎樣的高度。

當日,一放學,我火速撲返屋企。希望等到李嘉慧打電話過來。連阿媽都覺得奇怪:「你今晚做乜乜都唔做就剩係坐喺度?」唉,阿媽,我點答你好呢。唔通,我答你:「係呀,我等緊個女仔電話呀。我驚死佢打嚟時,我屙緊屎或者沖緊涼,所以咪郁都唔郁囉。仲有呀,你咪用部電話添呀!」好彩,我未開聲,未釀成家庭慘劇,電話就響:「喂,唔該張國強吖!」

 


1.澳牛。香港旅遊書必介紹的食店。賣點是寸、快、冇得揀。
2.《愛情白皮書》。柴門文的作品中,以《東京愛情故事》最多人品題,但我較偏愛《愛情白皮書》,全世界男男女女都喜歡掛居保那本。
3.韋家輝。偶像,由《義不容情》到《大時代》到《大隻佬》到《神探》,勁勁勁。好後悔幫他寫電影主題曲,開會時,沒有合照。
4.《義不容情》。1989年出街的劇集。韋家輝監製。
5.《馬場大亨》。1993年出街的劇集。韋家輝監製。
6.丁蟹。《大時代》中,鄭少秋飾演的角色,永遠以為自己做好事,便害死全世界也理直氣壯的代表。每個人身邊總有一個。
7.LeSportsac。九十年代最多學生選用的名牌書包。現在變成婆仔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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