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失戀二十(第一本第六章 1995-1996)

2016/7/21 — 6:52

夾糖(資料圖片)

夾糖(資料圖片)

我懷念未有fb未有whatsapp。食餐飯,唔會你有你篤佢有佢篤。又唔會起筷之前起勢影影影影,影完仲要即時放出去分享。大姐,你食個老麥魚柳包餐,固然無人有興趣欣賞,就算你去Ritz-Carlton high tea,又使乜逐件cake逐隻刀咁放上網呢?你話影低同好姊妹或一家大細的合照來展示喜悅,都仲有啲意思。寫篇食評尚且有營養。就咁無建設性地到此一遊,不如趁熱食。最慘係,我唔影,我變成怪物。

人類還會用手機致電的日子,食餐飯,煩極都係等電話同傾電話。現在,電話不用來通話,更忙,一路切塊medium rare,一路同時update四個apps。不過,未有手機,確係更煩。似我跟李嘉慧此刻的通話,撥號式電話放在廳,細佬在左邊,阿媽在前面,就算我將聲線壓到最低,又可以講什麼?

廣告

「我係呀。估唔到你真係會打電話俾我。」「我想同你講聲多謝嘛。多謝你啲糖呀。」「好唔好食呀?」「未食呀,不過,好靚囉。」「有冇睇到我寫俾你啲紙條呀?」交流咗一大堆空廢對話之後,開始感受到屋邨單位的環境夾雜電視聲及家人傾偈聲,並非合適煲電話粥場地。是時候要收線。我忍唔住提出一個大膽建議:「你可唔可以話我知你住觀塘邊度,我星期一嚟接你返學?」靜默約十秒。「不如咁啦,你都係喺小巴站等我啦。放學嗰時,你陪我行返屋企?」聽到呢一句,我個心直頭好似想爆出嚟,我相信美國太空人岩士唐踩落月球一刻,心情都只會係咁上下。「好呀好呀!」「仲有呀,Orange叫我提你記得交嗰啲宣傳口號喎。都唔知點解,個個都搵我傳話。」「我記得㗎啦。放心。」可以想像,對面女校都已經瘋傳我同李嘉慧的緋聞,一係會構成群眾壓力有推進效用,一係會惹來避得就避的反效果。暫時,李嘉慧仲肯睬我,我呢一招黃狗向電燈柱射尿的插旗戰術,初步見成效。

我望一望坐喺梳化聚精會神睇住歐陽震華嘅阿媽,望一望得間板間房嘅屋企,有啲問題,似乎急需解決。係睇下點解決。那是天地線與步步通的年代,手提電話,嚴格來說,不是手提電話,是打出手提電話,負責打入的,是call機,即係你收到個call之後,要再喺衫袋拎部天地線或步步通,搵一個貼住天地線或步步通標誌嘅地方,企定定覆番個call。你聽落,覺得好荒謬?當時是驚天地泣鬼神的大革命。而且收費唔貴,我之前幾年暑假去7仔打工儲落嘅錢,夠用。

廣告

陶大宇都只係用call機啫。一諗到呢度,我沾沾自喜。

出就出硬。要考慮的,是出來自用,還是俾李嘉慧用?數這樣計:自用,當李嘉慧call我時,我可以落樓用部打出手提電話同佢傾心事,神神秘秘咁,傾乜都得。俾佢用,我就可以落樓去電話亭call佢,等佢覆,比較上主動少少。諗咗一晚,我最後決定俾佢用。因為,我想李嘉慧感受到我有幾重視佢。

正當我打算打電話俾小豬,叫佢陪我搵日去觀廣出部步步通,電話轉頭就響。唔通李嘉慧真係咁掛住我?原來係小豬。「喂,有冇時間?落樓下公園吖,有啲事想同你講。」語氣在焦躁中帶點雀躍。

所謂的公園,即是屋村平台的典型遊樂場,有搖搖板有滑梯有氹氹轉。附近仲有大排檔,賣粥賣餐蛋麵賣小炒賣燒肉飯。好食就談不上,不過平,賣的高興買的開心。我跟小豬最喜歡去整兜腸粉加罐可樂,然後坐喺揪遷吹水。一吹可以吹足幾粒鐘,不用睡眠。我著住件佐丹奴T裇,踢住對拖,就咁行落去,離遠已經見到小豬著住條牛仔褲同波鞋,坐咗喺氹氹轉。無返屋企喎。

「搞乜呀?搵到我咁急。」我開咗罐可樂,紅色的,還未出黑色那種怪味。「喂,我搞咗啦。」「吓?頭先?」「頭先呀,喺屋企。我啱啱先送走Polly咋。」一時之間,有點難以置信。係有諗過好朋友會破處,無諗過會咁快嘛。好似替人高興,同時又替自己難過,既妒忌又惋惜,情緒相當複雜。「勁喎。話都無咁易。點呀點呀,正唔正呀?」「好難搞囉。起初搵唔到位,佢又唔夠濕,放咗入去,佢就猛嗌痛,我驚,又掹返出嚟,又再放過,佢又大嗌。我幾驚阿媽會喺門口呀。搞咗幾次,終於我唔鬼理佢,夾硬塞入去,先搞得掂。」「嘩嘩嘩,咁佢有冇痛到喊呀?」「咁又冇喎,放咗入去,就好順利。」「哈哈哈,咁咪掂囉,恭喜晒啦。搞咗幾耐先?」「都有十幾分鐘㗎。」「你又會咁突然氹到佢上床嘅?」「無㗎,阿媽返咗工,頭先同Polly返屋企食飯,錫吓錫吓,咪搞咗囉。」「仲諗住下個月你生日,送打杜蕾斯俾你做禮物,早知提早送俾你啦。」「我都無用。」「吓,唔係啩?」「係呀,所以咪要搵你嚟定驚囉。」

小豬喺單親家庭長大,好細個,老豆就同阿媽離婚。阿媽做保險。唔知係模彷阿媽,定係阿爸的基因作崇,小豬一向都係死剩把口型,講就天下無敵,做就有心無力嗰隻。今次是例外,話要搞到,即搞到。性需要,可以改變男人的一切。「咁你諗住點呀?同佢去食事後?」我有點呆滯地發問。「唔使啦,唔會咁好彩啩?一擊即中?」十幾廿歲,唔想生,好易有咗;三十幾四十歲,好想生,搞極都唔會有。這個道理,他和我當時當然不明白。我只好附和:「咁又係。如果搞一搞就大肚,咁,六合彩應該中咗幾次。」

「喂,咁你又點呀?你個女神,溝成點呀?」我將近日的經過扼要地匯報一次,直到我叫佢陪我出部步步通。「嘩,你都好揼本喎。開頭又話覺得威先溝佢?家陣,出盡全力啦。做咩呀,真係鍾意咗人呀?」我坐在氹氹轉轉又轉,街燈不算光,靠月光。呢條問題,真有哲學性。究竟何謂鍾意呢?性慾,很易理解。一個男人因為想搞一個女人所以喜歡一個女人,很易理解。一個男人因為搞到一個女人所以喜歡一個女人,也不難理解。如果剔除性慾,純靈慾,一個男人為何會喜歡一個女人呢?我好像摸不清楚。聽完小豬的性經驗,我第一時間係好想自己都有真正的性經驗,對手是李嘉慧固然好,其實,對手是楊采妮(唱歌演戲的楊采妮)可能更好,還是,根本對手是誰,我也不太介懷?如果屬實,我究竟為乜對李嘉慧咁著緊?因為佢靚?因為佢擁有兩條長腿?因為其他男人的葡萄神情?還是只不過純粹因為開始了就想成功唔想失敗?你問我係咪鍾意佢,我真係唔知什麼叫鍾意。有時,我連自己都不太鍾意。「咁,你係咪好鍾意Polly?」既然沒有答案,我只好反問小豬。

「鍾意呀。我估應該係鍾意啦。佢脾氣其實好臭,一唔高興,係咁鬧人。我都俾佢鬧過幾鑊,無厘頭俾佢鬧完,明明好嬲,唔知點解,到佢發完脾氣,氹返我,我又無晒事,仲會有少少高興,就好似發現地球上面原來有個人會理我感受,而你又好重視佢感受。你明唔明呢種感覺?」地球上面原來有個人會理我感受?我飲埋最後一啖可樂。

「我諗我真係唔明。」我只係知道,呢一刻,我好想李嘉慧。

 


1.歐陽震華。《壹號皇庭》大熱的時代,歐陽震華成功進身一線。到今日仍企得穩,扮佢女朋友的演員則換了好幾代。
2天地線與步步通。和記與其士的出品,作為傳呼機與手提電話的過渡作品,算得有誠恴。
3.觀廣。觀塘廣場,有機鋪,有投注站,有4仔,有CD店,有難吃但平車仔麵,學生恩物。
4.杜蕾斯。當年未有崗本OK。

 

作者 facebook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