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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戀二十(第一本第十九章 1995-1996)

2016/8/10 — 16:59

我叫了杯凍檸茶,坐在角落的位置。

我叫了杯凍檸茶,坐在角落的位置。

好了,終於到時候開估,捱過漫長的一日旅行,連Discman的電都用光,先捱到坐船返市區。一到碼頭,大家作鳥獸散,我搭地鐵返學校,目的地是隔離商場間大家樂。心情忐忑。

去到,好多人正在吃難吃的下午茶餐。我叫了杯凍檸茶,坐在角落的位置。李嘉慧當然未到。放學時間一早已過,她應該有事要留在學校吧。等了三十分鐘,李嘉慧才出現,照舊的飄逸長髮,如常的美貌,就只是神情比較緊張,眼神更帶點憂傷。

然後,我見到,陶大宇竟然在她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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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嘉慧先坐下,坐在我對面。陶大宇隨後坐低,坐在她旁邊,即我的斜對面。兩人無拖住手無搭膞頭,但明顯有啲嘢。我感到自己的心跳,每分鐘跳了一千下。李嘉慧先開口:「強呀,我有啲說話想同你講。其實,陶大宇係我男朋友嚟㗎。」

「唔X係啩!!!!!」我心裡面爆了一句粗,但面部表情仍然盡力保持冷靜。「咁點解你哋要呃我?」陶大宇搶答,懶係威咁:「我哋無呃你喎,隱瞞你之嘛。」我頂你個肺,仲好似自己做得好啱。「佢話想我哋低調啲,所以咪搵你出去做掩飾囉。」李嘉慧盡力解釋。嘩,真係聽入耳仔都覺得個解釋荒謬,不過,呢一刻,我除咗相信,還有什麼可以做?我又不是法官可以判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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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係咁,你唔繼續呃我落去?」「我哋都估唔到你咁投入,諗住你追兩追,唔成功,自然會消失。你唔會受到傷害,點知你一直以來都冇放棄。我唔想再傷害你落去,所以咪諗住同你講清楚囉。」陶大宇一直無乜出聲,但眼神表情中,連少少內疚與悔意也找不到,我只見到勝利微笑。

「唔好意思呀,其實,你好好㗎,你追第二個女仔,一定會追到㗎!」我知李嘉慧是出於好意,不過,呢句說話,更加傷人,直頭一把劍插入心臟一樣。我勉強死頂唔流眼淚。「咁你哋係幾時開始㗎?」今次,輪到陶大宇搶答:「你未識佢之前,我哋已經喺埋一齊㗎啦。」頂你,咁你當日仲勸我追李嘉慧唔好追33C?我知道,再問落去,都無意思。都要問。「咁你話鍾意Angela,話想追佢,即係全部都係大話啦?」「我本來諗住用Angela嚟做擋箭牌,等你信我同佢無嘢。點知,又會俾你撞到Angela同佢男友一齊。」「哈哈哈哈。」唔知點解,呢一刻,除咗笑,我都唔知俾乜嘢反應好。

突然之間,好多畫面突然浮出嚟。第一日見面,藍田麥記,陶大宇竟然遲到,李嘉慧更遲,兩個人之前是否已經一齊?一齊做乜呢?睇戲食飯定係開房?定係開會傾下點樣害死我?陶大宇之後說服我一係唔追一追就要追最正嘅李嘉慧,如果李嘉慧已經係佢女朋友,陶大宇係咪立心佈個局俾我踩?因為我會考廿五分,佢得廿三分,所以要搵我報仇?第一朝喺小巴站等李嘉慧返學,等唔到,佢話因為阿爸車佢返學。之後兩個月,都未聽佢講過坐阿爸架車,究竟阿爸係咪真係有架車?

定係當日佢走咗去陪陶大宇食早餐?份Pascal功課交咗俾我,我一直keep喺手留為紀念,份功課係咪由電腦比我叻嘅陶大宇去幫李嘉慧完成呢?我部步步通,李嘉慧係咪拎嚟同陶大宇煲電話粥呢?陶大宇成日陰陰咀笑,我以為係因為Angela,原來係因為李嘉慧?陶大宇成日黑晒面,我以為係因為Angela,原來係因為李嘉慧?李嘉慧同我食早餐嗰日,問我信唔信佢有男朋友,原來唔係試探,原來係坦白?唔好喊呀,張國強。唔好喊呀,張國強。已經輸得好核突,唔好表現得更加核突呀!我個腦一片空白,但係又好似塞滿晒疑問。我好想打陶大宇一鑊,但係又知道打完一鑊都無用,唔好反面唔好反面唔好反面唔好反面,留得青山在那怕無柴燒!

用了一分鐘時間整理心情,我下了決定。「其實,你哋真係好衰,差啲玩死我。好彩,我份人無咁堅強,一早有心理準備追唔到你㗎啦,所以,算啦。我都唔係好慘啫,都未戀過,連失戀都唔稱得上,係咪?」我都服了自己,呢個時候,竟然還在搞氣氛。「我們還能夠做到朋友吧?」望著李嘉慧,我問?「當然啦。」李嘉慧好像如釋重負。「咁就好啦。」我從書包取出一份用包裝紙包好的禮物。「本來呢,我買了一個水杯給你,上面印住你個英文名㗎。而家無用啦,我去睇下改唔改到,買個印葉宣宣個名嘅先?」「哈哈,你都轉軚得幾快㗎喎。」李嘉慧似笑非笑。陶大宇搭嗲:「我都話佢無事㗎啦,佢邊係鍾意你先得㗎?」「係囉,我無事喎,追唔到你,咪追第二個囉。」有一秒,我留意到李嘉慧面帶不悅。

然後,李嘉慧將步步通與call機還給我,想起佢之前可能不斷用呢部電話同陶大宇煲粥,就嬲,又傷心。其實,我真係好想跳起身,衝過去打陶大宇一鑊,唔夠打都要打。冷靜呀,張國強,打完,就反面,反面,以後就唔使諗同李嘉慧聯絡,做朋友,都唔得。你負唔起呢個責任呀。終於,啖氣,我吞了。「咁好啦,我以後唔使咁早起身,又唔使扮肚痛早走,哈哈哈,唔使再做小丑,唔使再俾同學笑了。」說時,應該面帶笑容,但我沒有鏡子,無法求証。我的怕失敗基因又湧現了,為了不想被人知道自己徹徹底底鬥輸,只好強裝沒有出盡全力。「都係好事,我根本就唔識照顧人,又唔鍾意愛錫人,對住你,我要做個大好人,太辛苦了。都係揀一個喜歡照顧人的女朋友,比較適合我吧。」「係啦,你都話你第一選擇係葉宣宣,你仲記唔記得?」

陶大宇在這個時候這樣說話,無得頂。我唯有承認。「係喎,我諗我聽朝就要去撞撞佢。哈哈哈哈。」我份人呢項缺點,真係好唔要得,太要面,太唔衰得,明明已經衰到貼埋地,仲係度搵籍口讓自己好過一點。不過,我好肯定,事隔一排,內傷會浮面,到時會更痛。都唔理得咁多,先要解決當前急務。「好啦,我無事啦,你哋走先啦,唔使理我,我想一個人冷靜一下先。」「咁好啦,咁我哋走先啦。」如果是電視劇,李嘉慧可能會過來抱我一下,甚至吻我一下額頭或面珠,但現實是大家樂的座位太窄,一起身,如果向前傾,恐怕整張餐枱都會反轉。於是,很不戲劇性地,兩個人,一齊離開快餐店。我留低。

我親眼目擊兩個人完完全全離開之後。眼淚,如泉水湧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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