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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戀二十(第一本第十八章 1995-1996)

2016/8/9 — 16: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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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總喜歡搞啲課外活動,例如秋季大旅行。強逼全校郊遊,本身不是大問題,但要陪埋你不太想陪嘅阿sir去,並且無得邀請校外朋友去,咁即係等於將個課室搬去戶外啫。男女校搞旅行都還好少少,可以光明正大同暗戀明戀對象行埋一邊,男校搞旅行,就只有悶,除非批准搬張麻雀枱同埋麻雀去囉。

尤其是我。一班理科三十個學生,大約分成四組朋友圈子,一組是運動型,日日圍埋踢膠波,用球技來分出勢力高下。另一組是讀書型,日日喺圖書館增長學問,以考試積分來分出勢力高下。另一組是乞人憎型,總有兩三個安德尊式人物,日常生活是得罪人,如果真有吸引力法則,兩三個安德尊組成一黨,合情合理,因為其他組別根本不會歡迎安德尊。最後一個圈子,就是什麼圈子都沒有參與的怪胎。例子有我。嚴格上,陶大宇是運動型,我也跟運動型的成員比較相熟,但基於對本身運動能力的了解,又不敢行得太埋,令我變得有點若即若離,難以歸類。我卻頗享受這種狀態,反正我很怕聞到男人的臭汗味。

目的地是南丫島,相約在中環碼頭。在小輪上,陶大宇很刻意地移向正在聽TRF的我,神情好像很嚴肅。「喂喂,其實,我同你識咗幾耐?」「如果,由小五一齊做童軍計起,咪七年幾八年囉。」「都幾耐㗎喎。不過,我哋一直都唔算好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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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好正常,你由細到大做乜都認真,睇你以前打乒乓波,就知你有幾好勝。我啱啱相反,最唔鍾意被比較,個人又冇乜大志。你點會睇得起我呢種人呀?」「你係有才華嘅,不過,你太怕輸啫。怕輸到情願唔想贏。」「或者啦,咁我有時都羨慕你身邊永遠有班兄弟嘅。唔似我獨來獨往。」「係咩?都係一齊去食飯一齊去搭車咁啫。無乜特別。」海風吹來,唔知點解,突然有種想解決一切煩惱的衝動。

「其實有條問題,想問你好耐,點解你會搵我幫對面班女搞學生會呢?根本所有人都係玩玩下,無心想贏。你自己一個人過去識晒班女仔都搞得掂,完全無需要專登搵多一個人去。就算搵,你仲有你班朋友可以搵,無理由搵個唔熟嘅人過去。唔似你性格,唔似你一向做事作風。」「我冇諗到咁複雜喎,咁搞學生會嗰時,搵咗你,咪順理成章搵你幫埋佢哋囉。開頭,我真係估唔到原來佢哋咁求其。唔好咩,至少俾你識咗李嘉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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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你話你想追Angela,係真嘅?」

只見陶大宇停了兩秒,深呼吸了一下。「本來係真嘅。不過,佢有個男朋友啦,仲話好似係黑社會㗎喎。」「你啱啱先知?」「係呀,都係Orange最近先講我知。」「你識咗Angela好耐啦喎。」「咁佢冇同我講,我都無辦法。」「咁就真係古怪。咁你打算點呀?」「點呀,咪搵過第二個囉。你唔見我呢排成日同出面啲學校嘅學生會開會,傾開放日啲嘢咩?」「咁有冇好嘢先?」「都有啲嘅。」你永遠不用替這類社交達人擔心。

整日行程,我都在聽TRF的新碟,聽完一次又一次。可能心情實在有點忐忑。李嘉慧煞有介事咁叫我旅完行之後去大家樂搵佢。樂觀地聯想,當然是好事,話唔定無傾電話一排,佢終於掛住我,知道我對佢有幾重要。可惜,我從來都是個悲觀者,一諗起一陣要同李嘉慧面對面傾談,我只想到分手場面。

老實講,一諗到呢度,已經想喊。似電視劇的佈局,臨到大結局,總要回憶舊事。原來係真嘅。諗返起第一日喺藍田麥記見到佢,一個美女露出一對長腿,好白好slim好直,好似好滑。然後諗起朝朝提早起身去等佢返學,諗起溝女溝到俾校長發現,諗起晚晚同佢傾電話,諗起佢頭髮的香氣,諗起佢俾大狗嚇親的神態,諗起份電腦功課,諗起本校刊……兩行眼淚竟然無端端流出來。

為什麼會哭呢?說是不捨,有什麼好不捨呢?相識不過兩個月,就算真係追唔到,至少可以繼續當個朋友,繼續見面,並未判死罪。說是難過,有什麼好難過呢?根本未拍過拖,連分手也談不上,跟那些新婚夫婦,其中一個因意外喪生來比較,我這種難過,也未免太沒有含金量。說是憤怒,有什麼好憤怒呢?你對人好,人家一定要回饋嗎?不如說是恐懼吧。在以後的日子,還可以找一個比李嘉慧更讓我愛的女孩嗎?在以後的日子,會放得低李嘉慧嗎?在以後的日子,還會覺得生活有快樂嗎?在以後的日子,還會有生活嗎?如果失去了李嘉慧,我覺得自己會變成一具行屍走肉。原來,在不經不覺間,在自己也沒為意的時候,由剛剛開始純粹崇尚虛榮,演變到今日的深刻。所謂愛,我想,應該就是這樣子吧。

部Discman仍然播著TRF的跳舞音樂,跟面對情調都幾格格不入。於是,我換了另一張CD,永垂不朽的The Carpenters。做人,似Karen Carpenter好不好,受到全世界歡迎,但頂唔順厭食症,在最高峰時猝逝。好慘嗎?事隔幾十年,我們還在聽《Yesterday Once More》,永遠只會記得妹妹的好,聲音永遠動聽。我覺得人類好矛盾:當人類自殺時,係咁勸佢生命好寶貴;到人類病重時,就話生命在乎的從來不是長度,最緊要活得夠精彩。我貪生怕死,預期受到幾大打擊都好,也不會輕易跳樓。不過,我相信自己是有少少抑鬱的底子,如果李嘉慧拒絕我,我未必自殺,但有可能會厭食。當減肥吧。然後,我聽到最愛的《Close To You》,啲歌詞,真係聽到我好有共鳴。如果我早十幾年識李嘉慧,住喺佢屋企隔籬,就好啦。

《Close To You》

Why do birds suddenly appear
Every time you are near?
Just like me, they long to be
Close to you

Why do stars fall down from the sky
Every time you walk by?
Just like me, they long to be
Close to you

On the day that you were born
The angels got together
And decided to create a dream come true
So they sprinkled moon dust in your hair of golden starlight in your eyes of blue.

That is why all the girls in town
Follow you all around
Just like me, they long to be
Close to you

On the day that you were born
The angels got together
And decided to create a dream come true
So they sprinkled moon dust in your hair of gold and starlight in your eyes of blue.

That is why all the girls in town
Follow you all around
Just like me, they long to be
Close to you
Just like me, they long to be
Close to you

Wa, close to you
Wa, close to you
Ha, close to you
La, close to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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