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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戀二十(第一本第十六章 1995-1996)

2016/7/31 — 6:18

「中學的校刊,其實沒有什麼好看,不外乎將啲班相登晒出來。」(資料圖片)

「中學的校刊,其實沒有什麼好看,不外乎將啲班相登晒出來。」(資料圖片)

我決定要冷靜一下。冷靜的意思是什麼追求行為也暫且放緩,就摶一摶,看看李嘉慧會若無其事,還是控制不住,反而主動找我問個明白。這個過程,學名以退為進,是有點冒險,是有點煎熬,但身處不三不四的困局中,是沒有良方之下的唯一辦法。

初步的反應,似是失去了寄託,變得無所事事,很空虛,對其他範疇完全提不起興趣。勉強逼自己留心一件事態時,還好,一旦要留心的留心完,腦袋就自然想起李嘉慧,想停都停唔到,於是,你只好又去逼自己留心另一件事態。如是者,整個上課日,我都在不停閱讀小說、漫畫、雜誌,務求將自己所有時間也霸佔,務求無辦法騰出空間去想像李嘉慧任何動作。那個時代,抑鬱症還未流行,還未被廣泛談論,無人知道我當時的症狀,究竟是抑鬱,還是單思。

接手學生會後,我一直沒什麼實際工作。終於有了。隔兩個月,就是學校的開放日,學生會義不容辭。主席Sam負責搞一個慈善划划艇機的大型活動,又要搵贊助商,又要聯絡受惠組織,又要邀請嘉賓,估唔到當日被我和陶大完以為笨頭笨腦的Sam,做起認真事來,快靚正,令我不禁肅然起敬。其餘內閣成員分別要負責展板、攤位遊戲、學校佈置之類,我都要跟他們好好開會,分工合作。而我額外多了一項任務:DJ。當日,有個點播服務,來賓捐幾蚊,可以揀歌來廣播。大家知我比較喜歡儲CD,於是由我去整理曲目。其實,都幾好玩,如果你有看過浦沢直樹的《二十世紀少年》,記得健次曾經在午飯時間,潛入學校的廣播室,將放飯的提示音樂轉成《20th Century Boy》,就知呢個任務幾有象徵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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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有什麼金曲呢?都是四大天王惡晒。張學友推出了《過敏世界》專輯,第三首主打歌《離開以後》hit到無可再hit,第四首主打歌居然是今日仍有人翻唱的《這麼近(那麼遠)》,郭富城有首《純真傳說》,劉德華開始國語歌hit過廣東歌,《真永遠》的MV點都經典過《情未鳥》,黎明當年稍削,主打歌《一生最愛就是你》或者《危情追踪》,感覺上都返唔到前一年《那有一天不想你》的全城大熱程度。反而造就了周華健有首《濃情化不開》,加上李蕙敏食住《活得比你好》個勢,整多首《你沒有(好結果)》。當年的新人獎得主,是陳慧琳。嘩,真係誇張到一個可怕的地步。以今日標準來看的話。當年在學校開放日播歌,一定係廣東歌;今日,大概會變BigBang?Maroon 5?還是張如城?

至於副主席陶大宇先生呢?漠不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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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由他負責製作校刊,一句唔該都無,話我中文好,又交到我手。中學的校刊,其實沒有什麼好看,不外乎將啲班相登晒出來。你試幻想一下,一班四十人,分四行企,除非你用地鐵燈箱廣告的尺寸來刊出,否則,人人個頭都只有一粒綠豆的大小,何況,總無可能要求到四十個人一致地同時面露笑容,又要慳時間慳成本,只可影一兩個shot,換句話說,相入面的學生,一定有人合埋眼,或者打嗑露,或者黑面。張相又點會好睇呢。對我來說,問題更大,我是那種天生害怕面對鏡頭的麻煩人,一要上鏡,就極不自然,笑就當然笑唔出,根本連擺出一個精神樣都嚴重困難。好記得讀幼稚園時,每年生日,都要出席生日會,面前放了一個大蛋糕,個個同學就企在蛋糕後,影一張單人照,喂,生日喎,慶祝喎,當然係笑容滿面啦。一般人的話。唯獨是我,像親人死了般憂愁,女教師求我開心少少,我就是笑唔出。最終,她們放棄,而我,就多了三張面很黑的幼稚園生日會相。我阿媽見到,以為個蛋糕有毒。

我好想將本校刊整得有型少少。問題成本有限,只能黑白印刷。相片方面,一定不吸引的了,那些什麼陸運會、水運會的照片,彩色,都已經不算拍得好有動感,換成黑白,則更加無法顯示出任何熱血。其他乜乜學會在乜乜問答比賽獲獎的照片,又是三個男仔著住校服三碌木般插在土地上,神情呆滯。又係點登都唔會引到人望一望的照片。換句話說,係無相吸引的,只好靠文字。

寫字,要有人肯睇,好困難的。不是人人也做到的。話晒係英文中學,我邀請了幾個英文攞A的高材生去寫幾篇文讚揚一下學校的美好,又找來幾個中文攞A的文人去寫幾篇文介紹一下學校的點滴。我呢?諗諗下,我係咪應該在校刊寫篇文講下學校同鄰近友校的感情和友誼?然後,順手在文中寫一寫李嘉慧,讚到佢天上有地下無,咁,佢睇到的話,仲唔冧到爆炸?

當我去搵返前幾年校刊出來參考之際,在書櫃內,竟然俾我見到有一本對面女校去年的校刊,仲唔嘭嘭聲拎落嚟望兩望咩?揭揭下,就揭到呢一頁。李嘉慧去年還是就讀中四時,拍下的團體照。四十個同學,依然能夠一眼就找到她的踪影,你話有冇搞錯。個頭明明係綠豆咁大,點解都可以咁靚㗎。笑容又親切,比起ViuTV選美的官方佳麗發相更具吸引力。我突然之間諗起,識咗李嘉慧咁耐,我都未同佢影過合照。當年,手機未普及;就算普及,都唔會有拍攝功能。甚至連數碼相機都未有,只有菲林機。我有一部,但要買菲林要拎去曬相,不是今時今日求其按個制唔啱就delete的輕鬆。諗到自己可能一生一世連一張同李嘉慧的合照也沒有,就好想撕爛校刊呢一頁,據為己有。諗諗下,使乜啫,成本拎走咪仲方便。

就喺我即將變賊之際,我的眼尾,掃了本校刊一下,見到另一張熟悉的面孔:33C。33C就企喺李嘉慧隔幾個人嘅左邊。著住校服嘅佢,係唔夠李嘉慧搶眼,唔識笑呢下真係好輸蝕。不過,諗返起佢著便服,身材之澎湃和洶湧,又真係技驚四座。係喎,隔幾日,就係學校大旅行,今年去南丫島,又要坐船又要呢樣又要嗰樣,即係唔慌會撞到其他學校的學生啦。三十幾個男人,除咗為國增光團,都唔知有乜旅行好去。都要去㗎。諗到呢度,停了,個腦又開始諗起李嘉慧。唉⋯⋯

 


1.《20th Century Boy》。樂隊T-Rex名曲,後被漫畫《二十世紀少年》借用。搖滾呀!
2.《過敏世界》。當年張學友出唱片是城中大事,也必佔唱片銷量榜冠軍。但,《過敏世界》遇上張國榮復出之作,《追》,鬥到開花。
3.《離開以後》。第三主打反而成為金曲。以前經常會發生,現時,也有可能,因為根本沒人出大碟,只出EP,首首歌也是主打歌。
4.《真永遠》。劉德華托木。
5.《一生最愛就是你》、《危情追踪》。兩首歌的成績也不似預期。間接造就黎明其後與雷頌德合作,炮製出《情深說話未曾講》。
6.《濃情化不開》。周華健曾有天王殺手之稱。
7.《你沒有(好結果)》。直到現在,仍有人送這首歌給我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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