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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戀二十(第三本第四章1997-1998)

2016/10/5 — 6:16

「那個時代,木村拓哉(左)真係好有型,松隆子(右)真係好正,久保田利伸首主題曲真係好好聽,世界真係美好。我們還約定等《Love Generation》出齊咁多集,一晚煲晒佢。」

「那個時代,木村拓哉(左)真係好有型,松隆子(右)真係好正,久保田利伸首主題曲真係好好聽,世界真係美好。我們還約定等《Love Generation》出齊咁多集,一晚煲晒佢。」

話說朱千雪在出面有個男朋友。出面的意思,不單指中大外,是指教育系統外。他在車房工作,負責維修汽車。好廢話?車房不可以有經理有秘書的嗎?

整個情況,其實即係《天若有情》,華弟與小倩。我沒有具體問到朱千雪究竟點解會同華弟一齊,但我斷估唔會係被脅持做人質,然後見人靚仔,於是斯德哥爾摩症候群發作吧。都係年少無知以為情投意合吧,點知一個讀唔成書,一個讀得成,出事咖嘛。朱千雪只總結一句:「我同佢,好似係兩個世界嘅人咁,愈來愈傾唔到偈。」之前的李嘉慧、葉宣宣、高妹,我認識對方時,都以為人家無男朋友。心安理得。第一次面對可能做第三者,我火速在腦海盤算。

幾個可能性,最道德又最成功,當然是朱千雪首先分手,再同我一齊。道德得來失敗,就是鼓勵朱千雪分手,但自己追唔到,益了下家。不講道德的話,立即追朱千雪,追到佢願意跟元配分手。最最不講道德是,扮晒好人,話唔介意你有男友,我一樣咁愛你,一樣對你好,然後扮晒甘心做第三者,係受害人,元配先係加害者。呢類人,應該拎去槍斃,拿出人仔行賄都唔可以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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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終選了照追,但勸朱千雪考慮一下長痛不如短痛。朱千雪話會諗一諗。即係敷衍啦。不經不覺,已經送到朱千雪返宿舍,我再一個人行返落自己間房。那個時候,我已經是宿生會新莊的內閣成員,沒有什麼人有興趣爭入莊,遴選過程極兒戲。我有興趣,因為貪可以24小時打開小賣部,同埋用公費買自己想睇的雜誌。宿生會中,成班都是很頹很頹的人,基本上係毫無凝聚力也毫無為大眾付出的精神,除了一個光頭的阿伯。如此形容係比較誇張,叫大叔吧。大叔本身讀中學時已repeat了兩年,年紀實在比較大,加上先天性頭髮稀疏,不如剷光,望上去,就難免似個大叔。但大叔的性格跟小豬極相似,又是熱情主動類型,跟我做得朋友的,大概都要似這一款吧。否則,要我行第一步,真係等到2046都未必等到。

返到common room,見到大叔在隊啤,很自然地,便拿了罐來飲。「做乜一個人飲悶酒?」「條女囉,成日話我入到嚟大學,一定會溝女,煩到我震。」「飛咗佢啦,咁煩!」「佢講到話要嫁我㗎啦!」「吓?幾大呀,嫁你?」「我都唔明。」見同大叔傾得咁投入,得酒,好似爭咁啲嘢,我就佢同入小食部搵宵夜。點知,只係見到雪條同出前一丁。 「點解個小食部咁空嘅?」我管雜誌,他管小食。「Shit,唔記得要入貨,連小籠包都賣晒!」我住在宿舍時,如果冇約朱千雪吃飯,通常走去叮啲點心,加罐可樂就一餐。「唉,連福麵都冇晒,咁點搞呀?」「煮出前一丁囉。」「你煮呀?又冇餐肉又冇蛋。好無癮㗎喎。」如此這般,為很無聊的話題討論了接近十分鐘,我終於頂唔住,把火,打開包出前一丁,就食,當福麵咁食,送啤酒。年輕時,真係乜怪事都做得出,$108任食火鍋都覺得很美味。煩惱,只在條女阻住自己溝另一條女,或者想溝條女但條女另有男友,好像沒什麼人間大事要負責任。那一晚,就跟大叔在電視房一路飲啤酒一路看《Long Vacation》老翻VCD。第二朝,當然又走了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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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代,木村拓哉真係好有型,松隆子真係好正,久保田利伸首主題曲真係好好聽,世界真係美好。我們還約定等《Love Generation》出齊咁多集,一晚煲晒佢。日出了,正當我懷住極疲憊的身軀,行返房,打算睡眠。我遇到了剛剛回宿舍的樓花。樓花,是指恆生樓的花,全層最靚,公認的,無可置疑的,但樓花的行蹤極度神秘,等閒人在等閒日子等閒時段,都唔會見到樓花在宿舍出現,她就似一個傳說。傳說中,樓花是Dance Soc的成員,讀BBA,身材不似葉宣宣般驕人,但有,而且性格明顯較西化,打扮上符合身份,貼身tee而領口開得不會太高,若隱若現嗰隻,成楝宿舍,有超過一半的男住友都視之為夢中情人。而夢有分好多種,我在這裡不指惡夢,但包括其餘各種。我有幸在之前見過樓花兩次,化上淡妝,著住睡衣,好似睡醒未刷牙洗面,一樣有種叫同性生物彈開的氣場。呢種太有殺傷力,我連諗去認識都唔敢,莫講話出手溝。難得在樓梯口撞到,我鼓起最大勇氣打招呼:「Hello呀,樓花!」「樓乜嘢花喎,我要供嘅咩?叫返我Katy啦。」嘩,樓花對我笑呀,係笑呀,不知有幾多人妒忌我了。

狠狠地睡了兩、三小時,又醒了。我立即拿起我部蕉仔,打電話俾朱千雪,約佢今晚食飯。係呀,入大學時,用call機已經好out,終於踏入手機的年代,Nokia大戰Ericsson大戰Motorola的日子正式展開。上台方面,我選擇了最潮的One2Free。不是因為郭富城首《愛的呼喚》,也不是因為蒙嘉慧,我是因為極喜歡一頭短髮的Michelle Saram。好奇怪,我喜歡的李嘉慧和朱千雪,都是長髮飄逸型,但我又唔迷周慧敏,反而迷湯寶奴,《哭泣瑪莉》,我都而家都識唱晒,仲幾乎想去果欄買飛睇《扑濕瑪莉》,又鍾意內田有紀、廣末涼子,全部短髮。如果,你在今日問我,究竟喜歡長髮還是短髮,我一定會咁答你:「我喜歡有主見有品味,懂得為自己選擇最適合髮型的女生,千祈唔好扭出一把卡通聲,然後問BB我長髮定短髮好,染藍定染金好。」如果你真心喜歡一個人,即使佢上上下下都無頭髮,你仍然會喜歡的。原始的愛情,本該是這樣子;只是到我們手時,都變質了。

拿著部Nokia在手,突然之間,竟然有點懷念拿著步步通的日子。李嘉慧現在是否身在CC,陶大宇間宿舍房,與我只相隔五分鐘車程呢?因為這個念頭,我便再睡不到了。

 

原刊於作者 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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