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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戀二十(第二本第十二章1995-1996)

2016/9/13 — 19:19

隔了兩日,周末,小豬約了我去吃lunch。樓下的快餐店。我叫了碟炸雞肶飯,他點了粟米肉粒飯。大家都沒說什麼話。氣氛好像跟以前有點出入。

食到一半時,小豬終於有所動作,在袋中取出一盒TDK卡式錄音帶,遞給我:「葉宣宣叫我俾你的,叫我一定要親手交俾你喎。」「你又有見佢?你見佢仲多過我見佢喎。」

「佢噚晚搵我㗎。仲叫我一定唔可以話俾你知。」「咁你就真係好聽佢話,無話俾我知。」「我驚你接受唔到嘛。」「我仲有乜嘢接受唔到呀?」「佢之前一直都有搵我傾電話,其實係想問我意見。」「問乜意見呢?」「問下我,佢應唔應該同你分手喎。」我聽到這句說話,竟然沒什麼反應。「咁你點答佢吖?」「咁我咪問佢發生乜事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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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就話佢阿媽知道佢拍緊拖,好鬼嬲,鬧咗佢一餐,話佢掛住拍拖唔去讀書,出年點考會考,係咪諗住唔讀大學呀。」「仲有呢?」「之後,佢又話拍拖之後,成日掛住你,又真係影響咗佢讀書時嘅情緒,所以就應承咗佢阿媽話會分手。但係又唔知點樣同你講好,點講,都好似會傷害你咁,咪問我點算好囉。」「唔係啩?佢搵你仲多過搵我,我點樣影響到佢呀?可能,你影響佢仲大喎。」「哈哈,咁我咪同佢講,叫佢照直同你講囉,我話,你應該無事嘅。咁,事實上,你都真係會冇事㗎啦,你本身都唔係鍾意佢。唔會好似李嘉慧咁,搞到你發晒神經咁啩?」「咁就應該無事嘅,都預咗㗎嘞,有晒心理準備。」「咪囉。咁佢其實都有問我,究竟你係咪真係鍾意佢。咁我緊係幫你口啦,咪話你真係鍾意佢囉,仲話佢成日唔肯出嚟,搞到你唔開心添。佢之後把聲仲好似有啲內疚。」「我就真係應該內疚。」「咁又唔使喎,佢又未至於蠢到完全唔知你諗乜。佢都有話一開始時,覺得你好似鍾意李嘉慧多啲,當佢係水泡咁。後來好似好啲,有時,又會差番。都唔知你諗乜咁囉。」「我自己都唔知自己諗乜。」「算啦,無咗佢,咪搵第二個囉。係呢,你真係冇再見過李嘉慧啦?」「無啦,同陶大宇都無傾過偈啦。當佢死咗咁看待。」「我一早話咗呢條友賤格啦,完全無好感。」「我同你好唔賤咩?」

沒說出口的,是大家都賤,但他們賤得成功,我賤得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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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時今日,錄影機全面停產,睇錄影帶已接近不可能,你要搵部機聽到卡式錄音帶,也不是易事。其實,當年,也有少少困難,我已轉用MD,好辛苦,先搵得返老豆部舊walkman仔。我在煩惱究竟應唔應該聽佢講乜好。老實講,如果餅帶係李嘉慧錄俾我,我點都會聽。但係由葉宣宣錄俾我,又明知佢係講分手,係咪有必要了解清楚真相的全部呢。何況,對於葉宣宣背住我搵我老友呢件事,我心裡面其實有啲唔舒服,好似同一時間俾兩個親人出賣一樣。即使佢哋可能只係傾下電話,談話內容仲要有九成關我事,而唔係一齊去旅行去潛水去慶祝生日去搞嘢,但只係令我產生一種被蒙在鼓裡的感覺,已經不好受。所以,如果,有朝一日,我真係再被身邊的人背叛,我估我真係唔會頂得住。可惜,人類始終好難抗衡好奇心,我最後都係忍唔住開嚟聽,有一㮔久違的沙沙空洞聲:「阿強呀,你聽緊呢餅帶時,我諗小豬一定有同你講過下餅帶係講乜啦,你兩個咁好朋友。

「其實呢,我係想同你講,不如我哋分手啦。我又唔敢當住你面親口講,或者用電話同你講,怕我會唔捨得,所以,用呢個方法就最好嘞。首先,你唔好嬲我先,你係一個好人,你對我都好好,不過,自從同你拍拖之後,我個心真係散咗好多,成績就差咗好多。咁我下年都會考啦,就算考唔到你咁好,我至少都要繼續讀到中六,先可以入到大學。我細佬讀書唔係好得,我阿媽將所有寄望放晒喺我身上,我真係唔想因為其他事,令到佢失望。希望你明白啦。雖然,我同你只係一齊咗一段好短既時間,我都好開心,你其實係好叻㗎,只係無乜自信心。你信任你自己多啲啦,只要你想做,又肯做,我覺得無嘢你係做唔到嘅。雖然,我哋做唔到男女朋友,希望我哋之後可以做一對好朋友啦。最好等我考完會考先啦,得返幾個月,我都好緊張呀。最可惜,就係唔可以同你一齊慶祝生日,不過,唔緊要啦。你記得要開開心心呀,呢排,我見親你,你都好似嬲爆爆咁,得閒時,唔開心時,就睇下我摺俾你嗰啲紙烏龜啦,但係就唔使掛住我啦。好啦,我講完啦,祝你以後快樂呀!」

聽完餅帶,唔知點解,我冇乜難過,甚至有解脫感,只係,感到有少少可惜。仲有幾日就聖誕,仲有幾日就元旦,估唔到連幾日假期都捱唔到,呢段關係過渡唔到去1996。我將餅錄音帶從錄音機取出,放入盒,收入櫃桶專擺雜物的一格,一打開,我見到印住李嘉慧名字的水杯,見到佢張過膠8R相,見到本校刊,見到張腦功課紙,見到我同葉宣宣影過的幾張合照,仲見到嗰樽紙烏龜。我拎出嚟,打開,拎咗一隻紙烏龜出來,隱隱約約見到入面有啲字,拆開,張摺紙背面原來有個強字。睇到自己個名,我終於頂唔順狂流眼淚。點解會流眼淚呢?可能係,因為,我真係唔係好惋惜,個感覺同失去李嘉慧時,有好大分別,但葉宣宣其實先係對我好嗰個,我覺得自己好對佢唔住。

尤其是,葉宣宣喺錄音帶內,提到我同佢冇辦法一齊慶祝生日。而我將個櫃桶再拉出少少。入面仲有一份用包裝紙包好的禮物,是我一早預備好,原本打算一月李嘉慧生日時,送給她,令她驚喜。我仍未為葉宣宣準備任何慶祝生日的活動。

葉宣宣只遲李嘉慧三天出世。

那一刻,我好想問自己:「張國強呀,你究竟仲係唔係人嚟㗎?」當然,很多年很多年之後,我才知道,有這些看似不合理看似不道義的行為和心態,才是常人所為。我們都不是偉人,我們都只是倚賴感覺而亂行亂闖的無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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