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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戀二十 (第五本第十七章)

2017/4/16 — 6:46

//要回憶舊事,有些人靠日記,有些人靠舊照,有些人靠不同工作。我主要利用不同的住所來分門別類。//

//要回憶舊事,有些人靠日記,有些人靠舊照,有些人靠不同工作。我主要利用不同的住所來分門別類。//

要回憶舊事,有些人靠日記,有些人靠舊照,有些人靠不同工作。我主要利用不同的住所來分門別類。

這十幾年,搬了好多次屋。不計出生時居住在今日已拆遷的平房區,成長過程,一直住在觀塘近西貢的某屋邨,即是本故事一開場的設定,認識李嘉慧與葉宣宣的時候。到中學畢業,入中大,就住了三年聯合書院宿舍恆生樓。即是認識朱千雪、樓花、Amber、Grace的好幾年。大學畢業後,回老家,地方不夠住,於是搬了去將軍澳一人居屋單位租住。幾個月後,又貪泊車免費,搬了去西貢偏僻村屋,望海,粉紅色牆身,有天台可以BBQ。Dream House般。單位售價九十萬,現在想來簡直似夢境。多謝媽媽借我首期。

最記得因為安裝不到有線,要用萬幾蚊安裝隻泰星鑊型天線來收看英超賽事。在天台晾的衫,經常有陣海風味。揸住一架121,周圍去,無愁無慮。可以回去那個時間,就好了。住了一兩年,可能有點悶,剛入行填詞,有時要出入錄音室,便找個藉口搬搬屋。錄音室在灣仔,我搬了去天后,舊洋樓,有電梯,兩間房,租金五千港幣。你沒有看錯,那時,五千港幣已經可以在港島區租到樓,還夠位放我的一大堆小說、漫畫、CD、DVD。這樣,又住了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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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海費太貴,我也明白自己對港島鬧市毫無感情。於是,又搬回西貢村屋。還是身在鄉村比較寫意,係唔方便,出去買支可樂也要開車出市中心,對面間士多長期關門,沒有一個穩定營業時間,但空氣是清新的,節奏是平靜的,足夠遮掩缺點。我真係超愛呢間小屋,每次路過,在馬路上遠眺舊居,都不捨得到想哭。又不能說後悔,住到零六年,有兩件事發生,令我不得不放棄愛巢。

一是我老豆從大陸回港定居,要我其他家人逼在屋邨,我就高高興興在望海,未免離譜。原先計劃是放走村屋,去將軍澳一帶換個小單位,我就搬回屋邨,繼續獨居生活。媽不太喜歡將軍澳,覺得跟街坊們天各一方,而且私人樓的負擔太重,怕我頂唔順。於是,犧牲了屋村單位,換了間新蒲崗的居屋,三房,很大,間隔實用。又跟媽的好朋友做回街坊。原則上,地方大到我住埋入去都夠位。我當然拒絕建議,作息時間顛倒已經夠煩,全世界睡眠的時候,我在工作,唔打交也鬧交。而且,一個人生活了幾年,已很難返轉頭。我以為。也沒有理由叫個女朋友跟我全家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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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一方面要為層居屋供樓,另一方面,又要去租樓。我就在新蒲崗附近的鑽石山,租了個居屋單位,租金已颷升到接近一萬元。我仲記得是老豆幫我油牆。我不會說是假期的。一心以為夜晚會回父母家吃飯,吃完,才行約十五分鐘路程,返回自己的窩居。根本不可能,懶到一個地步,咪又係買油雞飯飯盒就算?覺得自己好笨,為求慳錢,我試試回到新蒲崗老家住。住不夠幾個月,發現真係唔掂,生活習慣不同,土地不夠,搞到家無寧日,我不想背負罪名。於是,我又回到西貢,今次在市中心,租了個小單位,月租五千幾,好似是。你可以見到租金已經不斷向上揚,那個時候,大概已不可能用五千元租到港島兩房單位。在西貢市中心住的時候,太方便,一落樓便是麥記與七仔,行幾步仲有勁好食的腸粉和魚蛋。那一兩年,經常通宵寫歌詞,一寫唔出,便去沖涼,再寫唔出,就落樓下買葡萄適和糖,有時是薯條。暴肥就在那個階段爆發。

在西貢市中心又住了好幾年。我天生就好大使,又不懂投資,專門買啲無謂嘢,玩一排又扔,在這種情況下,我都算儲到少少錢,算好叻。為怕自己使錢使得太無謂,把心一橫,拿來買樓,以為供樓當儲錢。於是,又搬了去調景嶺。人生第一次住進所謂的私人屋苑,有種感覺,自己老了。搬完又搬又搬又搬,我以前珍而重之的收藏品,不知不覺已經得番不足原存量的一成。CD全部賣了,因為根本不會聽CD,只會聽MP3;DVD也賣了,部份換了成BD。曾經,我儲了大部份未開封的電影和電視劇,以為會在退休之後用來解悶,慢慢,便發現,即使退休,也不會開DVD機,只會上YouTube,上個網,什麼也找到,何苦要浪費空間擺放一張張光碟來自我安慰?小說也給了人,只剩幾本村上春樹和一整套舊版金庸。漫畫更慘,由全盛時一百幾套,到現存不足十套。我以為,最理想的人生,大概是這樣吧,用很多時間摸索何謂最愛,然後,逐步逐步捨棄擁有之中多出來的,去蕪存菁,便安心抱著最愛好好過日子。搬入調景嶺時,以為會安頓下來,住上一段比較長的日子,所以花了大量心思去設計去裝修。結果,又是住了兩年左右便要搬走。老豆的身體突然差了,我要預留一筆錢作醫藥費。賣了樓之後,為了方便回老家,和慳錢,我在新蒲崗附近的黃大仙租了個極細單位。又扔了一堆珍藏品。臨離開調景嶺,我搞了一個告別派對。一班朋友來到放滿一盒盒紙皮箱的客廳飲酒和食大閘蟹,有新朋友,也有舊的如朱千雪。我跟朱千雪向來甚少合照,那一晚,居然拍下幾張。「我真的不想再轉來轉去了。」我說。「我又何嘗不是?」她答。那一晚,我醉到像失了控,應該是史上第一次,完全斷了片。不知是為了間屋,是為了老豆的健康,還是為了真真正正需要作出改變而喝得無限醉。這一篇是傳統,是主題無關的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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