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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戀二十 (第四本第七章)

2017/1/29 — 6:44

作者指,Amber雖然經常為小事而嘈交,但在正經事的處理上,通常都好理智好有默契。(資料圖片)

作者指,Amber雖然經常為小事而嘈交,但在正經事的處理上,通常都好理智好有默契。(資料圖片)

有一日,我突然跟Amber說:「不如,我去搞大O囉!」

理據是這樣的:我已經快將升year 3,即係話,讀多一年書,便會徹底離開校園。會去搵工,會去日日返工,會開OT,會好市懀,樣樣嘢都要計錢。趁仲係一個學生,我想做一點無無謂的事情。搞大O幾好吖,夠大型,多嘢做,霸佔整個暑假,又好玩。惟一問題係我有社交恐懼症,要我同一班陌生人合作,我驚力不從心。「你咪去試下面試先囉。話唔定人哋唔俾你玩呢。」Amber很理性地安慰我。

又點會唔俾我玩先得架,根本唔夠人用。見到有個傻仔自動請纓,不知幾歡喜啦。話咁易就做咗輔導部一員,即係其中一個大組長。總共要有六個大組長,其餘五個還未有著落。而我更需要的,是搵幾個輔導員,簡稱組爸組媽,負責帶住班新生入營。經我遊說之下,宿生會最喜歡認叻的阿叻答應做另一個大組長,距離成功埋班又行前一大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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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咪話驚同啲陌生人合作唔到嘅,不如我做你其中一個輔導員,咁你會唔會安心啲?」Amber向我建議。不失為一個好建議。「但係我驚其他人話我會偏私喎,話我剩係對你好,咁我好難做嘢。」「咁你都講得啱嘅。你都要有公信力,要人服你,你先做到嘢。」有個明白事理的女朋友,其實真會減少另一半好多好多煩惱。我慶幸我同Amber雖然經常為小事而嘈交,但在正經事的處理上,通常都好理智好有默契。不過,我畢竟下錯一個決定。輔導員要經過面試遴選,有點似《中國好聲音》,面試者在大組長面前自我推介一番,然後大組長傾掂數要唔要,同埋入邊組。咁我點都要搵啲有默契同信得過嘅得力助手幫拖㗎。樓花一早講明對大O完全無興趣,放暑假,佢情願去拍拖都唔會返學校玩啦。我同小清講過吓,小清話好想幫我手,但係性格上真係唔適合做輔導員。咁,呢一點,我都好明白,於是,佢加入了出版部。我都好難想像小清會帶住班三唔識七的新生去玩集體性遊戲。剩番一個人選:朱千雪。

我以為朱千雪會一口拒絕啦。又無喎,以佢性格,無理由會有興趣參與呢啲看似無聊的玩意,好明顯,佢係站在幫朋友立場上面去撐我啦。我真心有啲感動。佢只係有一個條件,就係暑假期間佢會去英國一轉,所以無乜時間面試呀,開會呀之類,即係要有特權啦。朱千雪喎,佢要特權,我多多都俾啦。而我嗰種感激佢嘅情緒,簡直表露無遺,係人都睇得見。包括眉精眼企的Amber。我唔知佢諗乜,或者點諗,我就問心無愧,只係出於友情同埋自私地想身邊有個熟人,先千方百計搵朱千雪幫忙。如果,Amber真係諗錯隔離,我會同佢解釋。都係唔好,就算佢無諗錯隔離,我都首先同佢解釋。做足本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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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唔好誤會呀,我搵朱千雪,唔係因為我仲鍾意佢呀,只不過想有個熟人傍住我咋。」「哦,係咩?我明白喎,你唔使咁刻意同我解釋喎。」「咁我尊重你嘛,都係講清楚好啲,費事你又亂諗嘢啦。」「咩叫又呀,我成日亂諗嘢咩?」「我唔係咁嘅意思,我都係想你安心啲啫。」「我先無咁小器啦,係咪呀?」「係啦,當然啦,仲使講咩?」

那時,覺得這次大O,是一個分水嶺,是將我由小孩過渡到成人。點解咁諗呢?我在屋邨長大,在屋邨學校長大,讀大學,一方面係滿足家長的心理需求和虛榮,另一方面,始終迷信有張畢業證書,搵工會易啲,份工會有前途啲。雖然,我一早便明白,我又不是讀醫讀會計讀精算或者讀藥劑,我出來搵工,其實無人會因為你是社會學學士而特別另眼相看,如果我口才好好,又或者很靚仔,將讀大學的三年慳返,走去做個推銷員,可能已經做了top sale,不用升職不用加薪,只食佣金,一定好過讀完三年大學之後搵份月薪一萬左右的工。但,人生不是只為生存,也要為生活。在我眼中,三年大學就是生活,玩個痛快,做盡白痴的事,浪費可以浪費的一切。一畢業,便是另一回事了,便是大個仔了,要俾家用阿媽,要為屋企著想,要腳踏實地,要奮鬥,要力爭上游。換句話說,過完呢次大O,以後,做任何事,也要計算代價。當時的我,實在有這個念頭,所以,大O,要拼盡的垂死一擊,非常轟烈。我好想做晒我以後一生可能都不會做的傻事。

幾經辛苦,終於儲得齊六個大組長,三男三女,完美組合。可以開展《中國好聲音》式挑選輔導員活動。似Amber,一早已經同阿叻打好關係,當然只是例行公事。其他的陌生人,係堅要真材實料過五關斬六將。介紹自己有什麼特點,點解適合做一個輔導員,但其實根本唔夠人面試,只要唔係話真係乞人憎得太誇張,都會入到圍。

眾多參賽健兒,其中,有一個,令我特別留低印象。未面試,單看資料,已經預算會揀佢入隊。不是因為她生得特別靚,只是因為她跟我同一日生日。好像很有緣。這個叫Grace的女孩子,某程度上,在往後的日子,令我相當難過,相當辛苦,相當遺憾,相當自責。但,做人總不能因為往後的結果太慘情而回到從前改變決定,而後悔也無補於事。只好盡力整理失落感,繼續一步一步的向前行下去。行不到,爬也要向前爬行下去。我還記得第一次見到Grace的時候,她很瘦,好像很弱,我問她:「為什麼你想做輔導員?」「我做新生的時候,沒有參加大O,我想點都要參加一次,順便可以識多啲朋友。」我對她算不錯,安排了宿生會中算靚仔的阿智給她做拍檔。一開始的時候,沒有什麼邪念。已經很好,很多人,是明明覺得自己有邪念,但仍然天真地以為自己有足夠定力去克服和抗拒。

揀定了所有輔導員,Amber看一看我的名單,笑一笑:「嘩,你啲女輔助員,全部都靚女嚟喎。啲男輔導員,就唔7唔揀。」「邊係呀,阿智醒到爆喎。」「得佢一個正常囉。」我望一望,又好似真係喎。咁關我乜事喎,中大特別多內向的男生,溝女要靠哥哥幫忙嗰隻,咁揀無可揀,到最後,都係要喺嗰度揀番㗎。我那時以為自己比其他人醒得多,不明白,有種能力叫扮豬食老虎,有種人叫做唔聲唔聲嚇你一驚。這種人,看似無殺傷力,事實上,在你背後插到你滿身傷痕,你可能仍然未知發生什麼事。咁你話,究竟邊個係醒,邊個係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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