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失戀二十(第四本第三章)

2017/1/19 — 6:30

常盤貴子的《小報》呀,仲有仲有最正嘅深田恭子套《上帝!請給我多一點時間》,反町隆史套《GTO》呀咁,部牛龜電視陪伴我渡過無數失眠晚上。

常盤貴子的《小報》呀,仲有仲有最正嘅深田恭子套《上帝!請給我多一點時間》,反町隆史套《GTO》呀咁,部牛龜電視陪伴我渡過無數失眠晚上。

關於我的建議,印象中,Amber好像沒有什麼反對。就當我無賴吧,無反對,即係同意。換句話說,我有女朋友了。

當年還是很正直的我,想到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要向朱千雪好好交代。暑假過後,我還有陪朱千雪晚飯,雖然密度減少了,理論上,我仍然追緊佢嘛,我都冇白紙黑字咁話到明家陣唔追你啦咁。於是,我就再約朱千雪一次,打算講清楚。

住了宿舍一年,我間房,基本上已經做到五臟俱全。海報換了楊千嬅的《到此一遊》,楊采妮張《自梳》電影海報,同埋舒淇張《飛一般愛情小說》電影海報。可見我當時的品味完全貼地,同埋極恨女。除了Hi-Fi,連電視機都有埋。部電視,是老豆在公司春茗抽獎抽回來的,螢幕細細機大大,宿舍房沒公用天線,我插了條外置天線頂住先,一時收到一時收唔到,就算收到,也有雪花。沒所謂啦,反正都係用來睇VCD多,鈴木保奈美的《新聞女郎》呀,常盤貴子的《小報》呀,仲有仲有最正嘅深田恭子套《上帝!請給我多一點時間》,反町隆史套《GTO》呀咁,部牛龜電視陪伴我渡過無數失眠晚上。真要感激老豆。再加上漫畫儲存量,小說儲存量,CD儲存量,已經達到史無前例的高峰,我簡直以自己間房為榮,和自豪。都未計有格仔的AV碟。講開AV,我一定睇有格仔的,因為無格仔嗰啲,女角通常好醜樣,唔醜樣都肥,唔肥都唔專業,你係連fast forward都唔願的,我情願隔住個薄格來幻想。而坊間盛傳有解格仔的武器,老實講,做咗咁多年人,我都未見過真身,亦未証明過有任何方法可以將啲格仔變成無格仔,如果有任何讀者真係有解格良方,請私信我。

廣告

好了,扯得太軟,不,是太遠。說回朱千雪,咁我約朱千雪食飯啦,咁就正正常常食飯啦,已經好明顯係生疏咗唔少。都唔緊要啦,仲好啦,但係,我都係講唔出口,然後,我同朱千雪講:「識咗你咁耐,你都未上過我間房,我而家間房好勁,乜都有,不如你上嚟參觀下啦。」如果同樣情況在去年發生,我一定係有所企圖,但天地良心,我當時叫朱千雪去我房參觀,真係似小學生暑期活動去太古汽水廠一樣純潔。朱千雪信得過我:「好吖,我都想睇下你間房有幾勁。」然後,我就同朱千雪一齊行返宿舍。

沿路行,我一直無出聲。朱千雪開始覺得奇怪:「做乜今晚你怪怪哋,粒聲唔出咁呀?」「無事呀,係呢,今晚個月亮好圓呵?」「古古怪怪咁呀你。」終於行到返我間房,一打開門,我從Hi-Fi中抽走隻《To the Faithful Departed》,換了一隻《我的快樂時代》,播了《我的快樂時代》和《我甚麼也沒有》。真係好歌。陳奕迅以後推出過無數hit song,論感染力,我始終認為呢張華星時代的唱片,無出其右。朱千雪在我房望了一望:「又真係幾勁喎,連電視機都有,VCD機又有,如果有埋雪櫃就一流。」「我真係有㗎,擺咗係隔離房咋。」

廣告

逗留了不夠十分鐘,朱千雪便離開了。我們從地下進入宿舍,卻在五樓半離開,因為,行完那百幾級樓梯,便會到達朱千雪的宿舍,不用兜圈。去到五樓半,要經過一個小平台才到樓梯,就在那個小平台,我叫停了朱千雪。「我有啲嘢想同你講呀。」「乜事呀?」「我有女朋友啦。」「係?邊個呀?成日陪你食飯嗰個女仔?」「係呀,佢叫Amber呀。」「恭喜你喎,幾時開始㗎?咪好囉。」「啱啱之嘛,咁我以後唔使再煩住你啦,你應該好開心啦。」說到這句,不知何故,朱千雪竟然垂低了頭。眼,更泛起淚光。「喂,做乜事呀你,你唔係應該替我開心咩?」朱千雪沒有回答,原地企,身體連少少移動也沒有。我站在她的對面,望著她,腦海湧起好多回憶。這個就是我的最大毛病,記性太好,回憶太多,想清洗都洗唔走。由水運會開會一刻想起,想到她在天橋行騷,想到一齊去睇戲,想到她在我面前哭。感覺到大腦內的血清素好像一下子失了調。我望著企定定的朱千雪,情不自禁地向前擁抱了她一下,緊緊地:「做乜事啫,我追咗你一年啦,你一直都毫無表示。」「得啦,你唔使再講嘢啦,我返番上房啦,你唔使送我上去啦。」朱千雪鬆開我雙手,轉身,向樓梯進發。我望著她的背影,完全不知所措。有乜好做啫?走埋去咀佢?然後咀完佢,同佢講:「其實我都係最鍾意你,你唔好走,今晚留低喺我間房,等叔叔講個故事俾你聽。」定係捉住佢隻手,唔俾佢走,然後像拍MV般發狂地攬落去?

結果,背影由近到遠,由大漸小,到消失。很多年很多年之後,我問心情不太好的朱千雪,究竟當日為何在五樓半眼泛淚光?她笑笑地回應:「係咩?有啲咁嘅事咩?我都唔記得咗啦。或者,我喺暑假同出面個男朋友正式分咗手,本來諗住俾個機會你同我一齊,點知原來你暗中已經追咗第二個,個心有少少受傷咁啩。」「咁你究竟有冇鍾意過我㗎?」我問。「隔咗咁多年,邊記得呀?有鍾意過同冇鍾意過,真係有分別咩?我咪係一樣咁對你?唔會好咗,又唔會差咗。」那真是一個非常悲哀的事實。

如果真係好愛過一個人,究竟仲可唔可以做朋友,將愛情昇華成友情呢?我是傾向可以。你好愛一個人,你會希望繼續見到面,你會希望了解對方的近況,你會希望送到關心,至少祝福。所以,就算你幾不情願,也只可接受自己作為朋友的身份。如果愛你的那個人害到你遍體鱗傷呢?傷勢總會復元,而愛,我永遠覺得比恨深刻。到最後,你還是會放低仇怨,借助友情去取代愛情的。如果愛情真的無法向上進展成親情的話。我一個人站在五樓半,在反思朱千雪剛才的行徑,究竟有什麼含意。月光不光,我望到的只是微弱街燈散發下來的燈光,和背後房間的光管。噢,慘了,我完全忘記了Amber間房就是對正五樓半的,如果她在房間,如果她打開了窗,如果她唔覺意向窗外望了一望,剛才的狀況,她便一定看得清清楚楚。

我用慢動作將身體作180度扭轉,頭輕輕抬起,最不想見到的畫面,果然出現了。世事永遠都是這像,你愈不想發生的,總會發生,殺你一個措手不及。Amber固然伏在窗邊像入定般望住我,連冧仔樣Elsa也在她身邊,兩個人都不知看了多久。我惟有尷尷尬尬地揮一揮手,我以為我會得到一個禮貌的回應,例如她們向我揮一揮手,或者召我上去搵佢,或者下來問我剛才發生什麼事。點知,我得到的回應是,最合理的,熄燈,拉窗簾。

唉,大鑊。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