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失戀二十 (第四本第十一章)

2017/2/14 — 17:57

資料圖片

資料圖片

之前說過,我覺得自己有少少創業的念頭。我告訴你,如果,有一日,我失業了,我會開一班,專教男人提出分手。以個人所理解,大部份男人其實很怕提出分手,一來唔想自己做罪人,二來是唔想見到愛過的一個人被自己傷害得淚流滿面,三來是社會常灌輸男人要有風度,不可欺負弱者。女人不同,女人只要另有新歡,要走便走,可以用快狠準來形容,因為社會的共識是男人要堅強面對一切難關,女人便大條道理製造難關給堅強的男人。社會常害死人。

我就是其中一個最拖泥帶水的男人。跟Grace突然有感覺,才推動我去下一個想下好久的決定:跟Amber提出分手。對於提出分手,我毫無經驗,又冇說明書可以跟住照做,結果,我犯齊所有可以犯的錯誤。

首先,在場地選擇方面,我居然選了在她的睡房,即是,她主場,我作客。時機方面也不對,她剛剛才從疲倦和小病中復元過來,狀態只有六成左右,受打擊的接受能力打了個折扣。至於用詞方面,我決定單刀直入,也未必是最好的選擇。「Amber,不如,我哋分手囉。」「吓?點解要分手呀?」「你唔覺得我哋成日鬧交,其實唔係咁夾咩?同埋,我已經好攰,成日要同你講對唔住,明明覺得自己無錯都要道歉,我真係好攰了。」「咁你咪唔好道歉,由得我發脾氣囉。」「你知我份人啦,怕煩,一定會想大事化小,乜都自己忍咗佢先。點知,原來我的忍耐力,唔係我想像中咁強。對唔住呀,你係一個好好嘅女仔,你一定會搵到個更加好更加啱你嘅男朋友㗎。」我以為最後一句最得體,事實上,最後一句的殺傷力先最強。即係想送我俾第二個人啫,當我垃圾呀之類的聯想會隨即彈出來。

廣告

Amber雙眼已經紅晒,好可憐,我根本唔忍心直望落去,只好垂低頭,像犯錯事的殺人兇手。「你啱啱先喺成村人面前,喊住咁多謝我,又話我幫咗你好多,又話我係你好愛嘅人。隔幾日,你同我講分手?」「好對唔住,好對唔住,我唔係專登喺台上面咁樣講,只係當時,我真係覺得你為我做咗好多嘢,又捱到病咗,我係真心感激你。」「咁你感激我,你又要分手?」「因為,我唔想拖住你呀,我唔想我哋日日都鬧交,我日日都要提心吊膽怕激親你呀。」「我真係有咁差咩?」「我唔係話你差,只係,我唔適合你啫,我自己嘅性格都係咁暴躁,所以先成日同你頂頸,你其實應該搵一個體貼啲,識得遷就你多啲嘅男朋友,係咪?」「你其實係咪有咗第二個,肯定係,你肯定係有咗第二個先會想同我分手!」

嚴格上,我想同Amber分手,真係唔關Grace的事。就算無發生前一晚的事,我都已經打算離開,於是,我照直講:「唔係呀,唔關第二個人事,係我哋兩個嘅問題咋。你諗吓,我哋一齊咗一年,鬧過幾多次交,你諗下先啦。」Amber已經開始忍唔住喊:「係咪朱千雪,你係咪仲鍾意朱千雪,所以先要同我分手?」「都話唔係咯。根本完全唔關佢事。真係我哋本身唔夾,溝通唔到呀。」

廣告

或者,我真係好難同其他人溝通。讓時光飛到2016年,角色易轉,我同樣被我最愛的人遺棄,理由都係同我溝通唔到,一樣話唔關第三者事,一樣話係兩個人相處之間一早有裂痕。原來聽到這些解釋,真係會有冤無路訴,真係會好痛苦,十七年前,我感受不到,今日,我比所有人都理解這種痛楚。

我望著Amber,老實講,係好唔捨得。畢竟相處了一年,都有好多快樂的時光,又沒有什麼深仇大恨,點可能話斷就斷。絕情,從來不是我的強項。所以,我好心做壞事地害了很多人。有些人相信,快刀斬亂麻是最佳方法,封斷所有聯絡方法,鬧到對方狗血淋頭,將所有責任推向對方身上,自己死唔肯認錯,完全正常地過活,甚至要彰顯自己過得比以前更快活,務求令依依不捨的受害者盡快死心。陣痛係好痛,但個痛楚期可能最短。我做不出。我相信只有不講良心的人才做得出。陣痛極痛,不代表陣痛期會縮短,而且有一口氣吞不下吐不走,只會活生生被悶死。

再不捨得,都要做個決定呀。這個時候,我突然想起葉宣宣。葉宣宣當年透過我老友小豬,給我傳話,向我提出分手。原來,真係一個不錯的方法,大家都不會尷尬。我怪錯好人了。我現在卻左右為難,想離開間房,又怕Amber痛苦;留低,又好像對Grace唔住。結果,我坐了在一角,郁都唔敢郁,好像連空氣也沒有流動。等到日落,Amber的同房回來了,看見她的同房雙眼通紅,我就呆呆滯滯,大概已估計到發生了什麼事。趁此機會,我借勢離開,總算暫時解決了困局。辛苦過跑馬拉松。

我返到自己的房,一個人,終於忍不住,哭起上來。覺得自己好賤格,不斷找籍口為自己開脫,不斷想方法減輕自己的內疚感,自私到不堪。但人類就是這樣,講到底,都是自私,我只好不斷播放CD來分散注意力,也不敢找人傾訴,更加不敢找Grace。只想時間停留在那一刻,不斷在翻聽王菲隻《唱遊》,《紅豆》真係好好好好好聽,不過,如果時間真係停留在那一點,我咪聽唔到《只愛陌生人》囉。《只愛陌生人》有我更喜歡的《郵差》呀。估不到《約定》會有續集呀。「黃葉會遠飛這場宿命 最終只能講再見」,如果當日我不斷聽不斷聽,說不定可以開解到自己多一點。

正當我在聽到《償還》和《情誡》時,電話響了。我還在猶豫聽,還是不聽較好。終於肯接聽。是Grace打來。她不是打來問結果,甚至連提問也沒有。她只是說一個人好悶:「有套鬼片,聽講好好睇的,我想去睇,但係我又驚,你可唔可以陪我去睇呀?」那套鬼片,是後來被列為經典的《鬼眼》。又係鬼片?我明明在看完《午夜凶鈴》後,說過不會再看鬼片,不夠兩年,已經打破了自己的戒。人類都是這樣子。「好吖,我陪你去睇吧,你在UA沙田等我,好不好?」「好呀!」我慶幸當日趁未有人劇透時,先看了這套扭撟扭到無敵的傑作,否則,遲了去看,驚喜度應該減一半。自此,我喜歡了導演禮切沙也馬蘭,看著他由天之驕子,慢慢淪為爛片導演,套套戲都被狂插。花無百日紅呀,又一次得到証實。做人真的不可以有風使盡𢃇,而我極希望透過看一套驚嚇片,可以令我本來已經充滿驚嚇性的生活,平衡一下。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