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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戀二十 (第四本第十九章)

2017/3/15 — 5:18

資料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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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到畢業禮,最重要是先影畢業相。以我現時情況,有乜好影呀?衫已租,不過我真係搵唔到理由說服自己開開心心出去影相。我求其換件袍,在宿舍行來行去,仍然未下到決心行出去。

讀了三年大學,究竟學到什麼?首先學到不要用對男人的心態對待女人,更加不要用對男人的心態對待陌生的男人。再學懂對一個人好應該只求付出千萬不要問收成,學懂凡事看開一點,學懂一係唔玩,一玩就應該玩到最盡玩到不留餘地。在學術方面,學懂nothing to lose的道理,所以什麼事也可以放膽嘗試,什麼說話也可以說出口。應該是比三年前進步吧。學費也未致於完全無用。

當我在宿舍浮遊之際,隨心地便去到小清間房,小清也正穿上畢業袍,我們便影了幾張合照。「最後,只有你肯跟我影畢業相了。」「係你唔想同其他人影啫。你仲係覺得全世界鬧緊你?」「咁又唔係話鬧緊我咁誇張,睇我唔順眼咁囉。」「咪咁啦,笑下啦,你阿爸阿媽有冇嚟影相呀?」「冇叫佢哋嚟呀!」「哈,佢哋嬲死你呀!」「佢哋先無所謂啦。」「你以為啦,肯定有說話俾你聽,供咗你讀咁多年書,都係為咗呢張相。」後來,我知道,小清的說法,是正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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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清趕住去接父母,我只好識趣地離開,然後去到Amber的房。她沒有化妝,沒有換上什麼靚衫,她根本沒有預期我會上來找她合照。我問她,你可以跟我影一影相嗎?兩個人都有點尷尬。結果,合照了一張沒有笑容只有黑面的畢業照。拍完,我才笑一笑。「哈哈,我畢業畢到好似坐監咁,唔知點解,我影親相都唔識笑,只能似條殭屍般擺出一副死樣,即使心情已經相當愉快,也無補於事。」

那時,還未有數碼相機,我用菲林相機,不能立即看到製成品,但估都估到效果會是怎樣。「下年,得番你在宿舍,我陪唔到你啦。」「可能我會開心多啲呢。」「都有可能,無咗個人篤眼篤鼻。」「你仲要同邊個影相?朱千雪呢?」「冇啦,反咗面了。」「點解呀?你女神喎。」「佢話我對你唔好喎。」「哈哈,又會咁奇怪,我同佢都唔熟。」「或者,佢主要係睇我唔順眼啩?」「唏,你哋好快就無事㗎啦。」「係咩?」整個對話氣氛,古怪,明明原則上還是情侶關係,但客氣得比普通朋友更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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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我打算返房除袍的時候,Grace傳了短訊給我,說在CC門口等我,她想跟我一齊影張畢業照。唉,要匿到去CC門口來避開UC的人群,真難為了Grace。我火速答好,今次,就算冒住又被人唾罵的風險,也不理會了,死都要衝落去同Grace影一張紀念照。一年之後,輪到Amber與Grace畢業,到時,都不知會發生到什麼程度的事態了。

一口氣衝落CC後門,只見Grace打扮過,一個斯文look,拎住一紥鮮花,在等我。我是有點感動,又有點心酸,我立即撲過去:「做乜唔之前約定我,你可以上來我房找我嘛。唔使喺度呆等啦。」「我唔想再搞到你頭痛呀!呢度咪幾好,又靚,又少人。」我即刻set腳架,搞東搞西,如果當年有自拍神棍,就方便好多啦。我雖然仍然笑唔出,但總算較寬容了。影完一輪,我跟她便坐在石頭上閒聊。都不怕有任何人見到我們了。

「你話搵工,搵成點呀?」「我咪話想做壹仔嘅,又咁啱喎,佢哋真係請人,請資料搜集員。咁我咪寄咗封應徵信去囉,好快,就叫咗我去見工啦。」「咁見成點呀?」「OK啩,佢俾咗最新一本B書我睇,鄭中基喺飛機打人,跟住佢俾人扑穿個頭,然後,In我嗰個人問我有乜意見。」「咁你點答呀?」「我咪話題材跟得幾貼,相片又夠多,好吸引讀者囉。唔通我話佢哋做得好片面,冇乜follow up咩?」「之後再俾本成龍搞大吳綺莉個肚的封面我睇。我咪話成龍就好啦,搞到咁正嘅亞姐冠軍。」「你就勁啦,話要做壹仔,就做到壹仔。」「佢哋請咗我先講啦。」「我對你有信心喎。」Grace就是有這方面的好,她永遠會給我信心,讓我覺得自己無所不能。「轉下眼,你咁就畢業啦,時間真係過得快。」「都發生咗好多事啦。」

可以談多一點去見工的過程。我著得好斯文咁去見工,在藍田地鐵站轉接駁巴士入將軍澳工業村。又是藍田地鐵站,兜了一個圈,又返回起始點。入到去,才發現自己穿得很異相,大部份出出入入的,都是T裇牛仔褲,甚至短褲。堆填區的氣味是濃烈的,但坐多一會,嗅覺便開始適應。其實,人生中,大部份事情,最後都是講你的適應力有幾強。我應該算是弱那一群。然後,負責見工的女仕問我平日看什麼雜誌,多得幫宿生會買雜誌買了一年,我一口氣講晒我平時會睇的八卦雜誌同時裝雜誌,連日本雜誌英文雜誌都有,嚇都嚇窒佢啦。再之後,佢問我對香港娛樂圈有幾熟悉,多得阿媽平時由我小時候已買八卦雜誌閱讀,我連翁美玲自殺都記得,鍾保羅鬧鬼又記得,跟住我話我連外國娛樂新聞都會間唔中留意下,去到呢個時候,我相信對方已經心悅誠服了。再問下去,講到粵語長片知識,我也不會輸蝕呀。

份工本身係要大學畢業。我就話:「我仲讀緊最後一個學期,應該會畢到業啩,每個星期,只係需要星期三返一返學。」對方就話啱晒,因為周二晚最忙,所以星期三可以休息,方便我返學時間。真係整定都無咁靚。

回到校園,人人著住畢業袍,手上不是幾紥鮮花,就是幾個公仔,戴四方帽的Hello Kitty呀,著畢業袍的大口仔呀,真係一門生意。我意思係租呢啲公仔出去,講真,你影完相,帶返屋企,擺兩擺,咪又係掉?又唔環保又唔符合經濟效益。如果,我在中大入面擺車仔檔,租公仔俾人抱住影相,應該好搵過賣雪糕。當見到出面一堆又一堆的人在開開心心拍照,突然想起,我身在CC,陶大宇好大機會也正在影畢業照,說不定李嘉慧也會在場。如果李嘉慧在場,她見到我一個人跟另一個人,遠離人群,偷偷摸摸地拍照,不知會有什麼想法?同情?取笑?無想法?還是後悔?什麼也好,由那一刻開始,我終於明白一個道理:寂寞是我的朋友。我不可能再避開這位朋友,只有學懂怎樣跟他相處,怎樣令自己好過一點。已經萬幸,不要妄想可以成功逃避了。我不是陶大宇,不是小豬,不是大叔,我沒有他們那種讓其他人附在自己身上的能力。

我望望身邊的Grace:「不如,我哋都係喺返一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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