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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戀二十 (第四本第十八章)

2017/3/14 — 6:39

「偏偏,他最愛的,通常都是對他不太好的,似李嘉慧,似我,也似現在傷他傷到又要食藥又要催眠......」

「偏偏,他最愛的,通常都是對他不太好的,似李嘉慧,似我,也似現在傷他傷到又要食藥又要催眠......」

我是朱千雪。

張國強說不明白為什麼我會黑面示人。我現在就原原本本解釋給他知道。

早在他挑選輔導員的時候,我已經勸她要揀Amber入隊,一來Amber可以幫他分擔很多工作,二來為免令她不開心,三來又可阻止其他人閒言閒語。畢竟,還有很多人知道他曾經追我追了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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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不肯,說害怕被人指會偏私。多餘,我在他的組入面,難道不會有人說他偏私?講到底,他都只是怕煩,怕在籌備過程中,與Amber有太多磨擦,影響他的形象,又影響工作表現。一句講晒:要面。

果然不出所料,人人也覺得張國強偏幫我,樣樣最好的,也留給我。我心知肚明,他對我的確還是很好,很關心,但跟上一年那種無微不至,相差很遠很遠了。我甚至輕輕的留意到,他對Grace是特別有些不同。他說,因為兩個人在同一日生日,好像特別有緣份。他太容易愛人,我已經叫過他小心一點,最好先處理與Amber的關係。Amber的性格,太剛烈,什麼事也可以做得出來,你估計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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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時說我亂估。結果?結果就係而家咁啦。最差的處理手法,他樣樣做足。邊有可能一同人講完分手,就帶另一個人上房;邊有可能一個人要生要死,就立即食番回頭草,要新的一個忍耐;既然揀咗同舊的一個唔分住,咁至少都要做戲啦,佢又同個新歡光明正大地午餐。其實,我都唔知佢究竟諗乜。

這個就是讀書時代的張國強了,不錯,是很長情,但花心,對個個人都好,好到一個地步根本分唔到女朋友同朋友有什麼分別。唔知點解,我望住佢對Amber同Grace的處理手法,我就覺得好乞人憎,直頭連嘢都唔想講。友情,不要看得太大,其實,就係好脆弱。我一向也不會主動聯絡他,他找過我幾次,聽得出我態度有異,慢慢,他也減少找我了。可能他自己也太多事要煩吧。終於,我們的關係就在最後一年大學生涯的最後一個學期,無疾而終。彼此失去了聯絡。

你說可惜不可惜?那時年輕,身邊太多人,太多好玩的事,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還未知道要珍惜。我曾經真有考慮過跟他試一試發展的,就在去年的開學後,他卻追了Amber。我不是一個會跟人爭的女孩,他有女朋友,就算我有幾喜歡他,我有幾難過,我都不會讓人知道。多人痛錫,讓我變得被動。被動,原來會影響深遠。原來會害死自己。到我真真正正長大過後,我才學懂,可能,已經太遲了。

這一點,在張國強身上,也說得通。你看他以一人之力,做了一份本應四人合作的功課,成績仍然比其他組別好,你就可想而知,如果他肯認真做事,可以去到一個怎樣的程度。問題是他永遠不會出盡全力,他太害怕被嘲笑,出盡全力而失敗,會被人摸到他有幾多能力。出七成力而失敗,他便有籍口了。我最憎他的這一點性格。看著他,我常覺得他在浪費自己的天份。如果他肯進取一點,似個男人多一點,或者,會吸引得多。或者。

你們或者有興趣我在往後的日子,在這個故事中,還有沒有戲份。我現在露少少口風吧。大學畢業後,不錯,我跟張國強是失去聯絡好一段時間。然後,偶然地,他又找我了。找我的時候,碰巧是我人生最快樂的日子,也是人生最低落的日子,他永遠肯在我身邊陪伴左右。即使他當時已不再是一個觀音兵,但我有需要時,他仍然肯用一個觀音兵的態度去搶救我的自信心。相識了接近二十年,看見他最近的情況,我實在非常搶心,只可惜,我也愛莫能助。能夠幫到他的,大概只有他自己了。人人也說估不到他受的傷會重得這麼厲害,我也估不到,他本人也估不到。卻是有跡可尋。他由極愛李嘉慧到愛我,然後慢慢變得好容易便愛上人,像築起防護網,其他人眼中,他自然是浪子,他自然是百毒不侵。但真實的一面,他仍然是中六的那個他,大學一年級的那個他,一旦碰到一個願意全情投入的,便會徹徹底底地付出。而偏偏,他最愛的,通常都是對他不太好的,似李嘉慧,似我,也似現在傷他傷到又要食藥又要催眠又要看中醫又要找心理醫生又要做運動又要不停工作又睡不好又易觸景傷情,彷彿一晚老了十年的模樣。我的情況,讓我幫不到他什麼。希望他以前積落的福氣,會讓他得到一些貴人幫忙,有個較好的下場吧。

我只能夠勸他一句,別要太執著了。年輕時,執著,你還有時間有能量去消耗;年紀大了,不如放輕鬆一點,見步行步,說不定柳暗花明又一村。他填的歌詞,有好多也有這類正面信息呀。我知道他聽到我這樣說,一定會反擊:「呢啲,工作嚟啫,如果我手寫我心,嚇死人,無人鍾意聽到我真實的一面呀!」

未來發生的事,有誰會知道呢?我跟他在2000年畢業。有誰估計到三年後會有沙士,張國榮會自殺,會有幾十萬人上街推到董建華下台,我會在幾經波折下才得到一直最想得到的。天意常弄人,有時,你真的不能估計到下一日下一分鐘,究竟會發生什麼影響你一生的大事或小事。

蝴蝶效應,我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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