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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戀二十 (第四本第十六章)

2017/3/10 — 6:01

我常有個奇怪問題:假設,你有兩個情人,兩邊各不知對方的存在,平日當然可以相安無事,但一到大時大節,例如自己生日、情人節、聖誕節,真係可以點處理呢?分上下半場?還是似《最佳損友》,劉德華呃住邱淑貞見陳玉蓮的一段?你話兩邊中至少有一邊知道大局形勢,還容易安排,只是難為了個知情者。

二千年來臨前的最後一晚,香港馬會搞出一場千禧盃,在凌晨過後舉行。我那時正在賽馬網頁做兼職,大條道理話要開工,在公司渡過倒數及交接的重要一刻。在Amber及Grace中間,拖拖拉拉,不經不覺都幾個月,我好想下決定,但每次下決定,總有天意令我放棄下決定。我已經完全沒有上堂,返學校只為返宿舍。如果老家有位,我估我返了老家睡,也不願再回到宿舍面對閒言閒語。欺騙人其實很辛苦,無論在急智上,在記憶力上,尤其在良心上,也需要承受很大壓力。所以,如果你認識一個有能力欺瞞枕邊人長達五年的奇才,你一定要巴結她,有這種狠勁,她必定前途無限。

我沒有這種天份。Amber知道我沒辦法完全扔低Grace,Grace也知道我沒辦法置Amber於不顧,大家都是不情不願地拖得一日得一日。又沒有足夠智慧想得出兩全其美的方法去解決問題。大部份人類都存在這種惰性,我只是大部份人類其中一個。聖誕節,還可以有平安夜,有正日,有boxing day,二千年前的除夕,我真不知可以怎分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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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跟Amber吃了午飯,然後返公司賭馬,賭完,已經是凌晨,已經順利克服千年蟲問題,世界也沒有如預期般末日,我便去了跟Grace飲嘢。總算解決了燃眉之急。

不過,事實上,Grace開始頂唔順了:「其實,都幾個月啦,二千年都到咗啦,我諗我哋都係時候做個決定啦,你點都要揀一個啦。」「唔好咁啦,我已經俾Amber搞到我晚晚勁頭痛,你唔好而家逼我做決定啦,再俾多啲時間我啦。」「我已經俾咗好多時間你㗎啦,其實,我有諗過,不如我自己退出就算,但係我又唔捨得。不過,如果我退出咗,你係咪會輕鬆得多?」「唔好傻啦,我只係唔知點同佢開口,我唔想睇住佢死呀!」「如果,你愛我愛得夠深嘅,根本唔會搞咁耐都搞得唔清唔楚㗎,你明唔明呀?」「呢個唔關有幾愛嘅事,呢個只係性格問題,係我性格懦弱,係我無用。」「你唔好咁講啦,我知道你都辛苦,我睇見,我都好心痛,所以,我先想離開,等你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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睇到呢度,你係咪覺得Grace真係一個好女仔呢。又為他人設想,又有犧牲精神。咪傻啦,一個女仔,如果會咁講,唔代表佢係好人,只代表你可有可無咋。如果出自一個男人把口,根本就直係換估說法想趕你走。真實情形係Grace根本好唔想離開,係我屈佢,等自己好過啲,真實情況,其實係咁。

我開始頂唔順了:「Grace,對唔住,我真係唔可以就咁放低Amber,我覺得我對佢有責任,都幾個月了,我都唔想再拖累你了,不如,我哋以後唔好再見面吧。我每晚都俾Amber件事搞到我好頭痛,我估,如果你退出左,我可以對Amber公平啲,再諗下點樣解決件事。到我解決咗佢嘅情緒問題,我先搵返你,咁會好啲,你話係唔係?」一聽到這個建議,Grace已經哭個不停,根本答唔到任可問題。我要狠心我要狠心我要狠心,如果年紀有番咁上下,便會明白,你不狠心,你便會被別人狠人地對待,但我當時年紀小,不明這個道理,心腸非常軟,正當我又打算勸Grace當無聽過我講的意見。突然之間,我想起,現在是二千年的第一日,一切像新開始,就如九七七一回歸的凌晨,是重新開始的好機會,不容再錯失。

每一次大日子,上帝也要這樣戲弄我嗎?上一次,跟最好朋友為一個唔重要的女而反面;今次,就逼到我要同一個喜歡的人反面。我終於狠下決心,買了單,便叫Grace跟我一齊離開。送她送到屋苑樓下,擁抱了一下,我便擰轉頭,離開她的視線範圍。不要回頭不要回頭不要回頭,我一路在催眠自己,一路在強逼自己,眼淚其實已經在直標。我真的無法想像,為什麼有人可以話走就走,話封殺一切通話渠道就封殺一切渠道。

我的二千年第一個凌晨,就這樣結束了。千年難得一遇的千禧盃,結果由大熱門「歡騰」順利勝出,歡騰,對於我來說,都唔知是攞景定贈慶。世界變得好快,才不過五年前,我還為了被李嘉慧扔開而難過;才不過三年前,我還為了追不到朱千雪而惆悵不已;估都估唔到,今日竟然威到學人飛女。難過感卻是更加重。我根本不捨得Grace,卻要親手終結段關係。這種狀態,跟你對一個人已再沒有感覺,所以可以輕鬆放手,完全是兩回事。即使已經接近凌晨四點,沙田仍然很多車,我看著馬路上的車,開始後悔了,好想立即打電話叫Grace下來,我們再去瘋狂地玩多一晚。我才沒有這麼賤格。停留在思想層面,已經足夠折磨自己了;如果把它化成現實,恐怕只能讓Amber與Grace再繼續承受無比痛苦。長痛不如短痛,小清教我的,我已經將個短痛拉長了很多,這個時份,我應該買早餐回宿舍,向Amber示好,希望她的心情會變得好一點呀。

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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