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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戀二十 (第四本第十四章)

2017/3/2 — 6:55

大件事,她的同房打來,說Amber要入醫院。因為肚痛到嘔晒救命。

大件事,她的同房打來,說Amber要入醫院。因為肚痛到嘔晒救命。

Amber原來已返回房間,咁我都無咁驚。我返到自己間房,卻怎樣也睡不到了。

睡不到,現代人會上facebook,那時候,會上ICQ。所以,凌晨時份,才是黃金時間。Grace朵花花是綠色的,我便跟她講返今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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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平靜。她對別人的評價,完全不放在心,是個很我行我素的女強人。她才懶理別人的說三道四,反而安慰我:「你咪理其他人講乜啦,不過,你要關心佢,我覺得都無可厚非。」我學到她的一半豁達,做人會開心一千倍。「咁你聽日仲敢唔敢同我食lunch呀?」Grace問。「食囉,唔好咁親近,當普通朋友咁食,無人講啩。」我已經不理會如此建議會否令Grace有半點不舒服。理會一個人,總會對別一個人構成傷害,我開始感受到。

第二日,我跟Grace在本部吃飯。我先到,坐了在飯堂一角,有些大O時的組仔組女,過來跟我打招呼,我隨便應了一下,根本沒有什麼心情回覆。我相信他們一定覺得我超寸。然後,Grace便找到我了。「你唔使坐到咁角落頭喎,我都無嘢。」「出面無位啫。」我問了Grace想吃什麼,然後出去排隊。不知是否我杯弓蛇影,我隱隱約,好似聽到有人在說:「呢個咪玩嘢嗰個大組長囉,嗰個咪小三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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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你估我真係鄭伊健咩。我又無拍戲,又無唱歌,又無做舞台劇,我的私生活,咁多人有興趣?最終,我又要為自己呢個貪方便的決定負責任,一路食飯,我同Grace已經唔係話好多交談,都係各有各食,但一對對懷恨在心的眼睛,好似圍住我兩個在轉圈一樣。換了今日?就算你個女勾佬,所以要搞離婚,我諗大家都只會食花生,覺得是很符合常態的一件事,就算個太太嘅老豆,個丈夫的媽媽,也不會有任何情緒波動,可以照樣吃喝玩樂。當年,民智就係未開。

我要負的責任,就是我跟Grace在本部飯堂吃飯的事,又唔知點解或意料之內地傳到Amber耳中,Amber大受打擊,當晚,一個人在瘋狂地飲酒,飲到又嘔吐又大吵大鬧,其他朋友輪流去安慰她,最後叫了我上去道歉。我不斷被咒罵不尊重他人,不斷被咒罵擺明要落佢面。天地良心,我沒有,但搵鬼信。我惟有係咁講對唔住,都唔知仲可以講乜好。

但始終制止不到她繼續飲,直到飲得累了,才肯回房。隔了幾小時,大件事,她的同房打來,說Amber要入醫院。因為肚痛到嘔晒救命,又大哭,只好call的士送佢去急症室。我當然是負責運送的一個。

搬了她上的士,她一路在哭,一路話肚好痛。我都傷心到忍不住想陪哭。有人說,這可能是我做錯了,如果我無情無義,說不定,她不會出現這種情況,但我也控制不了自己去幫忙。十七年後,我認識一個人,做得出。有人自殺,她叫那個人別在自己間屋跳,因為會影響樓價。有人求救,她說閣下好煩,再喊就即收線無情講。哈哈,這種人,地球毁滅了,也應該生存到。

的士終於去到威爾斯的急症室,我幫Amber登記,然後等。深夜,不算太多病人,比想像中快見到醫生,醫生隨便地檢查了一下,開了藥,就完事。沒有照呢樣照嗰樣,藥,說不定只是酒筲箕。我就陪Amber坐在醫院。

Amber開始漸漸清醒。我問Amber,究竟仲有冇事。「有事,仲好頭痛,肚痛。」「其實你想怎樣呀?」「我想不用分手,可以嗎?」

我開始認真考慮這個問題。你問我是否對Amber完全沒有感情,我不是。只是跟Grace一齊,會少好多煩惱,但多了很多壓力。以我當年的智慧,實在不懂怎樣處理。如果你今日才問我同一條問題,我當然清晰得多,點都要二揀一揀一個,一拖二,只會令三個人都受傷害。拖得時間越長,受的傷害越大。真心話,經驗之談,不是扮晒偉大扮晒好人,才這樣回答。我情願一拖一,完了,拖另外的一,也好過同一時間一拖二。齊人之福,左右逢源,全部廢話,左右為難才是真相。

除非,你是個完全無良心,自私到仆街的大賤人。

我一路認真思考,Amber一路在哭。結果,我那種大事化小,拖泥帶水的特質,又出現了。「好啦,我哋唔分手住啦。你唔好再喊啦。」那時,我的心態是,見步行步吧,先解決當前急務。在往後的人生,我三番四次提醒自己不可以再拖泥帶水下去,要決決絕絕地做人。

離開醫院,都差不多天亮了。折騰了一整晚,又要面臨第二日的挑戰,怎樣跟Grace交代呢?唔通,我好老實咁答佢,因為,Amber晚晚飲醉酒,飲到要入急症室,我好驚佢會有乜事,所以我同佢唔分手住,俾多少少時間我,慢慢同佢傾,循序漸進,有路線圖,等佢容易少少去適應,有心理準備地面對?

我知道,好多人都會用呢個籍口,說服自己勾三搭四。尤其男人,但女性有上升趨勢。然後,告訴自己,這不是籍口,是理由。X你啦,理由,仲講到好似光明正大咁,根本就是欺詐。夠薑嘅,應該一開波就爆通天,對方接受到就繼續,你情我願;對方接受唔到,就離開,至少無欺騙你感情、金錢、時間。你話係咩先?

有幾多人做到呀?我就做唔到。所以,我會承認自己是個混蛋,如果要懲罰,罰我。如果可以做些事情補救,我做,絕不逃避。

返到宿舍,送了Amber返房,她終於重現近幾日難得一見的平靜。我在common room,又按了一罐可樂出來,這個習慣,多年來也改不到。後面有個人拍了我一下,是小清:「你點呀?」唔知點解,望住佢,我突然好想喊,身體一軟,就一手握住罐可樂,一手擁抱住小清。純友誼式。小清不斷在拍我的背,鼓勵我:「無事嘅。不過,近排,你都係唔好喺學校同Grace一齊出現啦,對兩個都唔好。」「嗯。」

性格,或者,不是不能改變,但要用好長時光才改變到少少。有些人,可以好輕易便好肯定自己的最愛是誰,我不是這種人,甚至,有時候,究竟何謂愛,也模模糊糊,要到年紀漸長,才開始明白一二,也已經太遲了。我跟小清說:「估唔到咁快就要你安慰返我。」「係囉,而家諗返起,大叔咁絕情,可能都係好事,對我嚟講。」「你即係勸我絕情啲。」「咁又唔係,我只係話有時,長痛不如短痛啫。」

一九九九年的秋天,跟離千年蟲為害世間其實得幾個月啫,做人何必太認真呢,隨時就攬炒啦。我喝了罐可樂,很提神,不想睡,在那一瞬間爆發出來的清醒,我終於下了一個決定。一個令我非常後悔的決定。當時,又怎會知道後果可以咁大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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