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失戀二十 (第四本第十章)

2017/2/3 — 12:00

Grace約了我在這裡見面,我大概也估到原因。因為她想喊。

Grace約了我在這裡見面,我大概也估到原因。因為她想喊。

沙田新城市廣場附近的公園,很細很暗很靜,Grace約了我在這裡見面,我大概也估到原因。因為她想喊。
I
果然,一去到,已經見到Grace在啜泣,我從口袋中抽出一包薄荷味Tempo,再抽出其中一張,交給她。「唔好喊住先啦,你咁喊法,我唔會知道發生乜事㗎喎。」Grace很聽話,盡力忍住眼淚,忍得很辛苦。

「乜事呀?」我問,語氣極溫柔。「阿智佢話佢鍾意咗第二個。」「你同佢原來一齊緊咩?」我扮晒驚訝。「幾時開始㗎?」「做咗輔導員無耐,佢已經追我啦。點知,個O Camp一完,佢就話要同我分手,話佢其實心裡面鍾意另一個喎。」「咁你咪忘記佢囉,佢都唔鍾意你咯。」「話忘記就忘記咩?有感情㗎。」「「咁又係,我都知係好難。咁都無計㗎,咁人哋都唔要你,你係度喊,佢都唔會知。就算知,佢都唔會理你,唔會有反應。可能仲話你煩親佢呀!話你阻住佢搵佢一世嘅幸福呀!」「佢唔會咁狠心啩?」「再狠心啲都有呀,佢可能話係你做錯呀,可能話你根本配佢唔起呀,可能話佢自己係好矜貴,佢好後悔同咗你一齊,要幾狠有幾狠呀。」「點解會咁㗎?」「因為佢唔鍾意你啦,佢鍾意咗另一個人啦。佢要你喺佢視線範圍內完全消失呀!」講完,Grace便開始大喊。關於搞喊人呢方面,我都幾有天份。

我望住佢喊,由大聲到細聲,足足喊咗十幾分鐘。「點呀,有冇好啲呀?唔好再諗佢啦,你又靚女,又瘦,大把人鍾意你啦,我都想追你呀,最衰你一早俾阿智追咗咋。」「你一早就知?」「係人都估到啦。」「佢本來對我好好,好照顧我㗎,估唔到咁快就唔理我。」「男人就係咁㗎啦。有時,女人都係咁㗎啦,對厭咗,有另一個更加有挑戰性,咪變心囉,好常見。」「咁你又唔係咁?」「邊個話我唔係咁,我都係一個好花心嘅賤人,不過,唔係喺你身上賤之嘛。」「你對你女朋友咁好,喺個表演上面呀,你喊晒咁多謝佢呀,你知唔知幾多人羨慕佢呀,覺得佢真係好幸福呀,有個咁錫佢嘅男朋友。」

廣告

「我成日同佢鬧交,你睇唔到啫。有時,都唔知為乜而鬧交,鬧埋晒啲無謂嘢,鬧到個人又煩又攰。」呢個時候,Grace已經無喊,但係模樣非常可憐,係人見到都會想氹一氹佢嗰㮔可憐。「係呢,點解你會專登約我出嚟同我講嘅?」「唔知點解,我好少朋友㗎咋,尤其女性朋友,中學同學得一兩個仲有聯絡,喺大學,都無乜朋友,唔搵你,我都諗唔到仲可以搵邊個傾。」

「不如傾下其他嘢,分散你注意力啦。你覺得個大O係咪好悶呀?」「我根本唔鍾意呢啲活動,你問我,我實係話無乜興趣㗎喎。」「無乜興趣,你又嚟面試?」「咁諗住人生點都要玩一次吖嘛。做乜呀,你而家係咪好唔滿意我嘅表現呀?」「唔係啦,我覺得你都算做得唔錯,夠細心,比我想像中投入多咗㗎啦。」「真係嘅?」

廣告

就係咁,Grace就開始有少少笑容了。「其實,你鍾意阿智乜嘢呢?佢把口咁賤,人又咁懶散。」「可能佢生得高大,有安全感啩。」「唓,我夠高大啦,又唔見你鍾意我?」「我面試嗰日,覺得你好醒,好有型㗎。」「係咪㗎?」「係呀,而且我同你同一日生日,當然會留意你多啲啦。」其實,我都有因為呢個原因留意Grace多啲。經歷過李嘉慧同朱千雪兩次失敗,突然之間,有個女仔話有留意自己,之前的自卑心同挫敗感,好似一掃而空了。

望住Grace,我諗起好多嘢。我有女朋友,但係我一早已經諗住搞完大O就同佢講分手,我哋根本唔夾,但係佢對我好好,我答應過要照顧佢,但係我哋成日鬧交真係好辛苦,但係做人唔可以見一個鍾意一個,但係我真係見一個鍾意一個。那個時候,還未定性,還未玩過,內心的確有隻魔鬼在搞搞震。所以,我幾時都話,一日未覺得自己玩夠,就唔好諗結婚。結婚不是強姦,你可以拒絕,你可以出去溝女溝仔溝多一百個至返轉頭搵結婚對象,但現實是好多人結完婚先驚覺自己根本未玩過,唔甘心好後悔,於是背住慘情的另一半,傷天害理。所以,原則上,我係唔會結婚嘅。

不過,我認,我都係仆街。直頭係乘人之危,那一刻,我竟然攬住Grace。Grace無一巴摑過來。時間流動得很慢。兩個人都知發生了什麼事。兩個人也沒有再說話。

幸好,人,維持同一個姿勢太長時間,是會疲倦的。我跟Grace的身體分開後,輕輕說了一句:「回去後,我會跟她說。」「其實,我唔係想搞到咁。真心的,我唔想你為咗我做任何決定。」「都唔關你事,有冇你出現,我都忍到好攰了。」這也是真心話。

然後,我送了Grace歸家,沒有什麼親暱行為,只是她行在我前面,我跟在後面。到她家的樓下,也沒有什麼戲劇性的依依不捨。來日方長吧。

我一個人行回頭路,在火車上,在巴士上,一直在思考同一個問題:「我應該點做好?」給人拒絕就試得多了,我實在未試過拒絕人。這個時候,如果有支香煙就好了。有罐啤酒也不錯。可惜,我什麼也沒有。莫名其妙地,我竟然哭了起來。

回到房間,我沒有著燈,只是開了電腦。電話響起,Grace打來:「多謝你陪了我一晚,我沒有事了,我睡啦,你也早點睡吧,我知道你也累了。」「嗯,明天我再打給你?」「好呀!」人類真是很仆街很仆街的動物,我告訴你,犯罪時那種驚恐感,是會帶來快感的。而正常人很難抗拒這種快感,我只是正常人。和你一樣。

Amber應該還在睡到不省人事。想起幾日之前,還在台上向她道謝。一份罪疚感,又重重的壓在身上。身體明明很累,體力還未復元,思想卻太凌亂,完全無能力去進睡。要找一個可以傾訴的人也沒有。樓花不在宿舍,大叔已給我用黑面處理了一段長日子,小清也未返宿舍,就算她在,她卻一定會勸我別傷害人,她太好人,不會想有人似她被傷害。但客觀地想,我總要傷害一個人,至少。好明顯,我在想盡方法為自己的罪行找籍口開脫。

其實,我最應該找的,是阿智。參考一下他用什麼方法可以向Grace下殺手。在之後的日子,我才知道,要下殺手,不難,只要你有一個比之前一個愛得更加愛的,便會下到殺手。阿智原來在大O後搭上了Elsa,因為追Elsa追了一年才追到,所以追了一個月便追到的Grace,便只可以被犧牲。換句話說,假如李嘉慧或朱千雪突然走出來話受溝,我係咪即刻乜都唔諗,立即放棄手頭上任何一個,揀新來的一個?按照之前的情況,又好似唔一定喎。咁係咪我有問題呢?

咁,究竟即係點呢?

 

作者 facebook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