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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在的暈眩

2016/1/29 — 13:39

網絡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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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個朋友,她告訴我,在把門匙還給前度男友前,她偷偷另配了一柄。她又建議,不如今晚,不如今晚就趁他不在家,溜進他的睡房,從那奶白的木質的書桌後的窗一躍而下,做一場報復。

人為什麼會自殺。人為什麼不會自殺。真正嚴肅的哲學的卡繆説的問題。通常我們對自身的存在都沒有答案,只是隱隱約約,我們覺得,自殺是一條回不了頭的路,是故一直害怕決定──但為什麼我們要回頭呢?

卡繆宣稱,人的存在是荒謬的。這是一個沒有意識的世界,但人卻在其中找尋意識。面對荒謬,人可以自殺,但他認為,自殺只是對荒謬的逃避、投降、屈服。更理想的出口是,學西西弗斯的樣式,進行具自覺的反抗,以意志直視、蔑視荒謬──這世上既然沒有客觀的人生意義,那就站在陽光和熱的暈眩裡,自己用自己的行動來創造主觀的人生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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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為什麼我們要挑戰呢?

卡繆真是個好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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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隻 game 姐姐唔玩喇!」

很想大叫。

不過我需要朋友。於是,出於自私,我試圖阻止她的死亡。我游說她,報復的方式很多:「呢種人,妳死咗都唔會為妳後悔㗎。不如由今晚開始,做一個妳理想嘅自己,佢對妳嘅所有評價,is nothing。」

出發點是他好。出發點不是他也好。妳的終點會超越他的。

她換了一種語言,讓所有感情脫落,在某次意識的跳躍裡,一直下墮,沒有底的一直下墮,總結:「你嘅係一種 aggressive response;我嘅屬於 passive response。」冷靜的聲線頓了頓,「Counsellor 講過。」

她別個身子,拿出我藏在抽屜裡的牛油 shortbread,熟練地拆開包裝紙,悉悉索索。

太宰治寫過,他不會應對傷心的女人,但他察覺,當一個女人傷心時,給她一點吃的,女人就會好起來。

甚至會跟你說「謝謝」。

她將自己,並我,放入一個分類系統𥚃,定義、收好。並吃。這些東西一直拖延我們存在的暈眩,直至我們自然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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