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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鄉,係咩氣味?

2018/5/25 — 16:15

圖片來源:作者 Facebook

圖片來源:作者 Facebook

今日一返到公司,入門口嗰一刻,我呆咗一呆,深呼吸:空氣入面,瀰漫住一陣「家鄉的味道」。

我成日覺得,氣味可以分開兩個類別,一種係涉及食物嘅氣味,另一種係涉及環境嘅氣味。嗅覺呢種唔能夠簡單重現嘅感官,尤其係唔涉及食物嘅時候,可以勾起好耐以前已經埋藏咗而又十分之特殊嘅記憶。你地一定試過,行街嘅時候,有人用咗一隻香水,嗰種香味,會即刻令你覺得似曾相識,繼而會令你諗起以前你認識嘅一個老朋友,因為佢以前都係用呢隻香水。或者係擁抱一個好耐無見嘅人,會即刻flash back返去去佢屋企嘅時光,因為佢身上就係帶有佢嗰種屋企獨有嘅氣味。

「香港」係咩味呢?好複雜,可以係旺角街邊魚蛋檔散發出一種混合咖喱味,牛雜味同雞蛋仔味嘅香氣,可以係屋企對面山打風落雨嘅時候,山風吹過嚟,混合雨水同沙塵嘅夏日泥土味。真係好難一概而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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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合埋眼,索多一啖,終於清楚啦 — 係「家鄉假日的氣味」…

我依家流緊汗,因為太陽太曬,頭側埋一邊,上身赤裸,瞓喺沙灘上面,吹緊海風,聽緊海浪聲,空氣就係有一種海水嘅鹹味,同少少海藻嘅草腥味。諗到呢度,我心頭都軟咗:我住德國呢頭,都有好多湖,可以成日去游水,但係呢種海鹹味同海草腥味,湖水係無嘅,所以真係即刻有少少懷念喺香港去沙灘放鬆嘅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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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行入公司嘅展覽室,老闆手上面拎住一大抽成個人咁高嘅海藻。佢身邊仲有幾大袋唔同種類嘅海藻:原來有一個英國嚟嘅客人,係收集海藻嘅農夫,依家想買一部用嚟洗乾淨海藻嘅機器。見到喺清洗缸入面浮動嘅海草,就知道我聞到嘅氣味同呢個家鄉嘅聯想,係有根據嘅。

老闆見到我呆望住佢手中嗰抽海藻,似乎估到我諗緊咩:「Und? Riecht´s nach Heimat?」我笑咗一笑,老闆果然係老闆。之後個客,佢係一個英國老農夫,依家喺法國海岸收集海藻為生,一睇落去就覺得佢好平易近人嗰種,唔知點解見到我係亞洲人,可能當我係日本人啦,拉住我,用一口十分好聽嘅英國口音,話:「係呀,呢一種就係用嚟整紫菜嗰種,整壽司嗰種呀!」之後佢就一輪嘴同我介紹曬佢收集海藻嘅方法、價錢、味道、季節,用嚟點賣,可以點整沙律畀啲法國人食…

食過紫菜(唔係你細個食開嗰隻四洲紫菜呀,大大塊用嚟落湯嗰種)都知道,最麻煩係啲紫菜有沙石,食到成口沙事小,遇到粒石咬崩牙事大。海草喺沙灘天生天養,唔多要打理,收集都相對簡單,但係最麻煩係清曬啲砂石出嚟,難度真係好高,尤其係高檔嘅紫菜,薄薄地,乸埋一抽,入面啲窿窿罅罅,藏沙甚多。

超!咁咪洗得乾淨啲,洗多幾次囉。嗱,凡事都有學問嘅,就係講洗菜點洗,我地已經有兩個專職負責設計洗菜過程嘅同事。你就咁望落去,就係一個大水缸,啲水噴嚟噴去,最後有塊震下震下嘅板,送啲菜出返嚟。但係為咗洗得乾淨,成個過程都要用極度精密嘅科學去計算。啲噴頭嘅角度,出水量,水缸下嘅空氣噴嘴,成個水缸嘅形狀,都係設計到令到啲菜可以喺水缸入面長時間迴旋式轉動,加上啲氣泡可以穿透啲窿罅,逼啲砂石出嚟,但係又唔會因為同水流大力撞擊而令到啲菜葉受損。當中就係流體力學嘅計算,同事已經做唔嚟,要俾一大筆錢出面專做Simulation嘅公司幫我地計。有一次我個同事開咗嗰Simulation出嚟,睇住啲虛擬嘅菜葉喺個Mon上面轉嚟轉去,佢又好認真咁望住,個頭跟住啲「假菜葉」轉下轉下,我忍唔住笑咗出嚟…佢轉一轉頭,望住我,「Lustig?」我仲笑住點頭。「Diese Simulation hat 6000 Euro gekostet…」我即刻收咗聲…

「我好鐘意呢部機呀!」農夫先生一手摸住啲洗完白白嘅海藻,一面滿足嘅表情,「好悶呀!洗完出嚟,等粒沙都等咗好耐!但係都係咁順滑…」佢用開嗰部機,一啲都唔平,花咗一大筆錢買,洗兩次都唔乾淨,依家洗一次就乾淨曬,節省唔少人力物力之餘,賣嘅價錢,可以靚好多。負責銷售個同事,自己做到生意之餘,都真係好開心,第二日係咁同人講個客幾咁滿意,係咁重複個客講「我好鐘意呢部機呀!」「我好鐘意呢部機呀!」,講到我都覺得有啲煩…

到個客走咗啦,我問老闆:啲海藻點呀?「都係要攞去堆填咖啦。」有陣時公司有個同事會帶啲試完嘅產品去佢屋企隔離個雞場餵雞,費事咁浪費…諗起連雞都有紫菜食,我點可以輸比隻雞?「咁我攞啲返屋企食。」望住半架貨Van咁多嘅海藻,我都食唔到咁多,唯有攞兩袋靚紫菜返屋企烘乾佢,慢慢當零食食,食得唔好嘥呀!其實都叫做係員工福利呀,哈哈!

 

原刊於作者 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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