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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後花園Montreuil

2018/7/3 — 13:33

Mairie de Montreuil
(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Mairie de Montreuil
(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在巴黎人生路不熟,幸得劇場界友人義氣收留,寄住在他位於巴黎東面Montreuil 地區的工作室三個星期,離地下鐵9號線總站Mairie de Montreuil 約8分鐘路程,前往市中心大約需時40分鐘至一小時,跟我從北角前往深水埗差不多,但以這裡來說是算偏遠了。

許是先入為主,都說巴黎環路周邊品流複雜,而的確Montreuil 看上去一點不像巴黎,倒像那些二三線城市,四周都是破舊乏味的矮樓房,路上非洲裔為主的住民拖着慵懶的步履,空氣中懸浮着疲憊的粒子,像是一個在永恆等待着不知甚麼的小城。為此起初我也曾提心吊膽,總是趕及天黑前返家,怕會遇上人說的巴黎的瘋子。

在這個彷彿鳥不生蛋的地方,間中能見到新建和建設中的大樓和購物區,光潔的玻璃和鋼材透露了巴黎市、現代城市規劃與仕紳化的擴展。當我以為這地區才開始受到注目,乘地下鐵時卻發現名叫Robespierre 的車站,地面上交錯着的是Rue Robespierre、Rue Voltaire、Rue Emile Zola、Rue de la Révolution、Rue de la République 這些訴說法國動蕩歷史的名字。而Rue du Capitaine Dreyfus 則於2006年易名,步行街上豎立了有關Alfred Dreyfus 這國民英雄的事跡;與之縱橫交錯的是Rue Molière。當我舉起智能電話拍照,街上百無聊賴的街坊揚起了一邊眼眉,隨着鏡頭的方向抬頭看那藍底白字的路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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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前,我受邀前往同住在Montreuil,離Robespierre 地鐵站不遠的藝術家家裡作客。Gérard 早前離開了工作多年的於法國文化協會的崗位,間中回巴黎,就待在他的畫家兄長Christian 的工作室。恬靜的民居,平平無奇的幾層高公寓裡,窩藏了一個小小的畫室。那時是fin de matinée,陽光從花園穿過玻璃門,泛光了半邊房子和半房子的油畫和畫具。狹小、堆滿雜物和藝術家生活痕跡的房子、洗手間裡沒有洗手盤的設計、忽然意會要跟初次見面的法國人講法語的緊張感,讓我有點頭昏腦漲。

喝了咖啡,Christian 外出買菜回來,於是我又在他們家吃了午飯,連同Gérard 的女兒一共四人。他們告訴我Montreuil 其實住滿了藝術家。Christian 笑着說,總是先有藝術家,再有那些做創意工業的,然後發展就來了,就是藝術家離開的時候,去到哪都是一樣。花園裡傳來小鳥叫聲,麻雀一般大小,綠色羽毛脖頸一片橙紅,Christian 說那是rouge-gorge,經常來他家找他留下的蛋糕碎屑吃。再說Montreuil ,原來在我家附近就有一家很有名的獨立電影院Le Méliès de Montreuil,取名自法國第一名電影導演Georges Méliès(Le Voyage dans la Lune, 1902),當年他的電影工作室就在那一頭。翻過節目月刊,都是精挑的文藝片,票價比香港還要相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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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Montreuil 住了很多非洲人,卻道這裡其實是一個很大的馬里共和國社區,也是殖民時期遺留的結果。對我來說非洲人很難分辦,但依稀印象是這裡的馬里人的衣飾都比較色彩華麗,女士們總愛包上各種形狀花紋的頭巾,跟在其他地方見過的不同,我還以為是巴黎的非洲人也比較時髦的。不過之前在Porte de Montreuil 的跳蚤市,滿目的內衣褲鞋履家用電器雜貨又真的打破了我對巴黎跳蚤市的美好想像。也許Montreuil 除了是藝術家聚居地外,也是巴黎的深水埗。

明天便離開Montreuil 前往Reims 。拿着Christian 給我手繪的Le Sourire de Reims,我在想自己是否跟Montreuil 有點相逢恨晚了。

撰於2018年5月25日巴黎Montreu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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