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zu 薯伯伯

Pazu 薯伯伯

旅遊寫作人,為最早一批在網上連載遊記的香港人,多年來足迹遍佈歐、亞多國,在喜馬拉雅山麓、東南亞、南亞等地區生活。著有《風轉西藏》及《北韓迷宮》,分別在香港,北京及首爾出版,為 2016 金閱獎及 2017 出版雙年獎得主。最新著作為《西藏西人西事》。目前在西藏經營風轉咖啡館。作者 Facebook:https://www.fb.com/pazukong;風轉咖啡館:https://www.fb.com/spinncafe;Pazu 兒歌網:http://www.pazu.com;相集:https://www.instagram.com/pazu

2019/3/3 - 14:32

常被歧視

一名安多的小孩,哭起來很可愛。地點是拉薩河邊,那時剛好是沐浴節。現在的拉薩河,已經面目全非了。(作者 Facebook 圖片)

一名安多的小孩,哭起來很可愛。地點是拉薩河邊,那時剛好是沐浴節。現在的拉薩河,已經面目全非了。(作者 Facebook 圖片)

在西藏經常聽到有些遊客跟我說,某家餐廳對外國人的態度特別好,某家旅館又只對外國人微笑。對方還七情上面地說:「我以後不會再去那家店,真受不了他們的臉色!」我聽到這類投訴,總是儘量以平常心面對,不是意圖去否認歧視的存在,只是差別待遇還有更多原因,歧視卻只是最簡單的解釋。

我在拉薩經營咖啡館,多年前就有一名遊客在網上說我歧視,他在自己的博客上這樣寫:「我明白自己沒有西藏或外國人有趣,但我不想被人歧視,更不想在中國人的地方被中國人歧視!」我翻查那人的照片,清楚記得他來過兩次咖啡館,連他點了甚麼也能說出。兩次都是我去招待他,我自問對他的態度及語氣都很友善,否則他不會數天之內來兩次,怎麼轉個頭就在網上說我壞話呢?

原來他進來的時候,我剛好用英語跟兩位西藏及澳洲的朋友聊天,大家有說有笑。至於那名指責我「歧視」他的遊客,是因為我當時替他點單之後,沒有拋下我的朋友,好好坐下來跟他一個人談天,所以他覺得被我歧視。有些人活起來就像個巨嬰,無時無刻都以為全世界都是以他為中心一樣,必須跟隨他的意志而行,稍微缺乏母親的關愛就惶恐不安,像個身體長大了但頭腦仍停留在嬰孩階段的巨大嬰兒(注)。我留言給他,說自己清楚記得他當時點了甚麼喝,我們之間又說了些甚麼。然後我寫道:「如果你去到所有的咖啡館,都要求老闆拋下所有的朋友和事情,只為你一人服務,那麼你去到全世界,也肯定要被人歧視了。」對方後來刪了該篇博客,並真誠向我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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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之前我朋友說歧視他的餐廳,我以前也經常前往,倒不覺得有任何歧視,旁邊另一名中國的朋友談起同一店鋪,也說不覺得有差別待遇。如果你去到時總覺別人歧視你,其中一個可能當然是別人真的崇洋媚外,但會不會也有其他可能,例如你樣子長得較兇,缺乏笑容,呼叫服務員時嗓子太高,語調太急,嚇得侍應小妹都怕了呢?

以上提到的旅客,均是來自中國,我們很容易就會把這種現象,說成是對方的「玻璃心」或「瓷器心」,但其實類似情況,在香港人身上也有發生。就像去年大年初一,我與家人坐飛機去越南胡志明市時,一名操著流利粵語的男人,在香港的登機閘位拿著一個行李拖喼,加上兩個鉅記手信袋。閘口的地勤人員說他行李太多,中年男子明明是自己不對,卻對地勤極為不滿,還想辯駁,女地勤職員便說:「如果你再係咁講,我真係會要求你將啲行李攞番上去寄艙,先可以上飛機。」

中佬當時不作聲,但上了接駁巴士後,就自言自語地說:「佢剩係識得話我,又唔見你鬧鬼佬!」他的意思好像是,香港的地勤人員敢罵他,只是歧視他,又或者是崇洋媚外。我當時環顧全車,所有人包括外國人,都只是拿著一件手提行李或是完全沒有行李。地勤人員批評他,純粹是因為他真的太多手提行李,跟民族身份又有何關係呢?

我不是要否認種族歧視的存在,但我對於那些事無大小都說自己被歧視的人,總是抱持警惕和戒備的心態。一宗事件,本來可以有千百樣的解讀,卻簡化為「歧視」二字,不單無助理解世界,也對自身毫無益處。

注:有關「巨嬰」這個比喻,來自武志紅的《巨嬰國》一書,書中指出不少中國人,都是全能自戀,以為世界都必須依著自己的意志去轉動,卻又意志薄弱,底氣不足,像是被父母的關注寵壞了一樣。這本書的內容主題寫得有點散亂,觀點也不算太新鮮,卻居然成了禁書,似乎正好驗證了書中的比喻,即中國就是一個巨嬰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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