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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村社區(五十六)

2016/12/23 — 8:00

Myles Birket Foster - The Farm Cart

Myles Birket Foster - The Farm Cart

【平村社區】系列

「拿到這個獎學金,其實是托陳 sir 的福。」

「甚麼?」Momo 大感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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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要好好多謝陳 sir。妳到底有沒有在聽。」同學不滿地道。隨即又恢復得意洋洋的表情。「是他告訴我這個獎學金的事。他一直幫了我許多。其實……Personal Statement 也是他幫忙寫的,哈哈。又因為陳 sir 知道面試官是何方神聖,他還特意教我許多讓他們受用的話。」

Momo 不可置信。「推薦信肯定也是他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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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對!」同學像遇上知音,更加興奮了。「妳還真厲害啊,竟然還知道要推薦信。還是我太笨呢?起初我連申請獎學金要推薦信都不知道……以為填表格、面試,就可以了。申請起來才知道這麼麻煩。」她一頓,再感激地說:「陳 sir 真的很好。先是發明獎,然後是獎學金,沒有他我甚麼都不是。真要好好多謝他才行。」

Momo 覺得這話好像是特意說給她聽似的。

為甚麼明明是我最尊敬的人,要用這樣的方式害我?

人心難測,她想。她知道自己敗在哪裡了,敗在太天真。

「現在回想,我向那半禿的死老頭談及獎學金的事時,他的表情確實僵硬了一下。儘管稍縱即逝。」Momo 懊悔道。「如果我當時夠聰明,注意到的話……我不應該找他寫信的。」

Momo 始終沒有問陳老師,為甚麼要對她那樣不公平。她也沒有問他推薦信上是不是寫了不好的話。Momo 覺得,反正問了也沒用。這獎學金只供上大學的學生申請。也就是說,除非今年自願留班,否則申請機會只有一次。

放棄吧,Momo 想。

但 Momo 終究是堅強而不服輸的。莫如說出於報復心理,她反而更努力準備高考了。那是改制前的最後一屆高考。Momo 以 3A 的優秀成績考入科大,而她的那位同學,或許覺得反正要去美國所以沒所謂吧,僅以 2 科C 排列在中游位置。

沒關係,Momo 想。

可是她的意志似乎說服不了她的心。這件事最終還是以致命的方式,影響著 Momo 的生活。入到大學,她又申請了許多個不同的獎學金。只是每次面試前夕,她都會變得相當緊張。睡不著,吃不下飯,肚子痛,跑到洗手間嘔吐不止。每次面試,她都拖著一條半死的人命赴會。面試官見了沒有好感,她也為自己對答得一塌糊塗感到羞愧。諷刺的是,一踏出面試室,Momo 便突然又如有神助,身體充滿力量,連皮膚都尋回它本來的光澤。

就這樣,她年年申請獎學金想去外國交流,年年都鎩羽而回。不僅如此,就連一些短期的考察團、遊學團,她都名落孫山。兩年過去,想要去外國學習的夢,一點都沒實現過。

想要在不一樣的地方讀書,一次也好,一天也好,她如此默念。然而一天自己的面試恐懼症治不好,一天這個單純的夢就無法實現。

Year 2 暑假一天,在堅尼地道港燈中心完成實習工作的 Momo,抱著這樣的想法,落寞地下山往金鐘地鐵站走去。想到自己畢業後就要像出廠可口可樂那樣被輸出到行業裡去,她就覺得人生沒甚麼意義。

她,那個拿到獎學金的同學,此刻在幹甚麼呢……?

正這樣想的時候,就在金鐘道與添馬街交界,她接到一張單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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