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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村社區(七十五)

2017/1/13 — 8:00

【平村社區】系列

當時 Johansson 一家四口住在香港。長兄叫 Raymond Johansson,幼女叫 Cynthia Johansson,母親叫陳美儀。父親 Joachim Johansson 是英國殖民地政府的聯絡及資訊小組 (Communication and Information Bureau, CIB) 高級專員。沒有香港人聽說過港英政府有個叫 CIB 的部門。事實上,英國人對此也一無所知。然而 CIB 卻擁有極大權力與資源。那是英國政府在港設立的特殊機構,專門從事有利於英國的秘密政治工作,諸如煽動民意、操控民調、發放黑材料等。

CIB 架構上不隸屬港督,而是直接聽命唐寧街十號。小組由五名專員及一名高級專員組成,高級專員的地位與權力,表面上與港督同等,實際操作起來則比他更高。這是因為港督有太多事情需要向小組求助。比如說,一些立法局的關鍵議案,若港英政府要以威脅、綁架甚至暗殺的手段拉票,他只能要求 CIB 支援。比如對香港意義重大的一九九二年彭定康政改方案,就是全靠 CIB 才能通過。所以,在整個港英政府體制中,最獲英國政府信任的,其實不是港督,而是這個叫做 Joachim Johansson 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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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ynthia 至今仍不相信,她的媽媽,陳美儀,是中國共產黨派來接近 Joachim 的間諜。陳美儀是英國土生土長華人,與 Joachim 讀同一家中學,再攜手升讀牛津大學政治及國際關係學系。二人可說是青梅竹馬的情人。因此 Joachim 從來不曾懷疑過陳美儀。事實上,英國政府在委任 Joachim 為 CIB 專員之前,也曾對陳美儀做過徹底的背景調查。結果是陳美儀完全清白。

因此後來英國政府指陳美儀刻意引誘 Joachim 投共,其實是等於自打嘴巴。反正真相已經永遠長埋於歷史的洪流裡。而 Cynthia 更願意相信的,是故事的另一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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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華人的陳美儀,對七十年代的中國發展深感興趣。受她感染,年輕的 Joachim 也對共產論說熱心起來。一如許多同年代青年,他們厭倦了西方資本主義對無產階級的剝削,對共產主義承諾的烏托邦有理想。因此,二人早在牛津時代,已透過陳美儀認識的一些熟人,取得與中國共產黨的聯繫。他們始終相信,共產主義才是王道,而一切西方世界對它的批判,僅僅是冷戰的抹黑手段。

他們成為了中國共產黨在英國的綫人。

Joachim 和美儀,一對金童玉女,畢業後隨即結婚,雙雙加入英國政府工作。兩人的學歷、才智與政治智慧,使他們迅速取得時任英國首相戴卓爾夫人的信任。特別是對中國的認識,在當時的英國政府可謂無出其右。

≪中英聯合聲明≫簽訂翌年,Johansson 夫婦接到來自戴卓爾夫人的密函。三天後,他們來到香港。翌日,這封信以英國政府永遠無法知道的方式,交送到鄧小平手上。此後兩夫婦與中共及英國政府,各自緊密聯繫。

五年後的屠城事件,是令 Joachim 動搖的第一步。透過電視直播看六月四日凌晨在北京發生的慘劇,與及香港人隨之爆發的義憤,令他清楚看見,有些事實就是事實,不能只推說是冷戰抹黑。他不敢相信自己熱愛的政治體制,竟是這般殘酷不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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