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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村社區(七十八)

2017/1/17 — 8:00

【平村社區】系列

Joachim 同意了他們的要求,兩國隨即亦同意計劃實行。事情的順利出乎 Joachim 意料之外。他曾經直率問過雙方,為何你們會如此爽快答允?

「我們也很感興趣,這方土地會變成怎樣。」那是他們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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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村社區如是誕生,只等首批村民遷入。直至這一刻,Joachim 才把他的計劃向美儀和盤托出。他的要求很簡單:一九九七後,一家就遷入社區,以管理員的身分,進行這個理想國實驗。

「你瘋了。」這是美儀的回應。她堅信平村社區不可能順利運作。何況,中國共產主義根本就無問題,因此毫無理由需要做甚麼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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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回歸,我們就放棄英國國籍,留在這裡服務國家。」她對將來的想像,截然不同。

Joachim 搖頭。「我們會去平村社區。」

「你是權力慾沖昏頭腦了麼!」美儀怒道。

「還是妳中了民族主義的毒?」Joachim 的怒火也冉冉上升。

那段日子,兩人寸步不讓,每天都在吵架。看在眼內的,是八歲的 Ray 和四歲的 Cynthia。他們一頭霧水地聽兩個大人血脈賁張地爭辯,因害怕而嚎啕大哭。一對兄妹甚至沒有親戚、鄰居、朋友可以依靠,因為 Joachim 和美儀也沒有。他們實在有太多不可告人的秘密。兩兄妹就這樣每天相擁度過。父母在睡房吵架,他們就躲進浴室。父母跑到浴室,他們就瑟縮於牆角。但無論怎樣迴避,他們還是耳聞目睹太多次父母惡言相向,甚至互相擲物。

如此持續一個月,夫婦終於在將來的走向上,大抵取得共識:各走各路。剩下的就只有撫養權問題。當然這問題也不可以鬧上法庭,只得由他們自行解決。隨之而來又是另一個月的爭吵。日復日,兩個聰慧的孩子已經大致聽懂爸媽在吵甚麼,並為自己成為爭執焦點驚懼不已。Ray 和 Cynthia 覺得,只要他們一開口選擇,爭吵便可以結束。可是該怎樣選?他們一家四口曾經是那麼快樂,生活是那麼優渥幸福。如今要兩個加起來僅僅過十歲的兄妹,在爸爸和媽媽之間只能選一個,那是多麼殘忍的事。

「可是,不行。」Ray 畢竟比 Cynthia 大四年,意志要堅強些。「爸媽快要殺死對方了。就算難選都得選。妳快點做決定。」

「哥哥呢?」小小的 Cynthia 聲音微弱得近乎聽不見。

「妳去哪裡,哥哥就去哪裡。」

「可是我不知道要去哪裡啊!」

「那麼……跟爸爸走吧?」

「這樣就再也見不到媽媽了。」

「是的。」

「我不要。」

「那……跟媽媽走好了。」

「這樣就再也見不到爸爸了。」

「……嗯」

「我不要。」

「那你到底想怎樣呀!」Ray 壓抑不住自己的煩燥,向 Cynthia 大喝。Cynthia 登時哭了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Ray 連忙把妹妹抱過來摸頭。「是哥哥不對,哥哥不應這樣對妳。」

「我不要選。」Cynthia 眼淚鼻涕全部流在 Ray 衣服上。

「妹妹……不可以不選。」Ray 痛苦地告訴她。

「我不要選!」Cynthia 把 Ray 甩開。力度之猛,令 Ray 也跌倒地上。Cynthia 衝到牆邊,用力把頭撞向牆壁。咚咚咚。Ray 連忙把她抓住。Cynthia 瘋狂掙扎。Ray 把她按倒在地,不肯放開。Cynthia 扯開嗓門,尖叫著反抗。但房子太大,父母正在吵架,他們壓根兒聽不到 Cynthia 的叫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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