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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村社區(二十五)

2016/11/22 — 8:00

source: Van Gogh Muse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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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村社區】系列

雖答應要與 Momo 共同「作戰」,可到底該怎樣作法,我搞不懂。問 Momo,她也茫無頭緒。

「關鍵是先得找出突破口。」她說。「怎樣找,你自己揸 f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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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晚飯,我問 Candice 媽知不知道社區內待得最久的人是誰。

她沒多想便回答:「強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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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待了多久?」

「我不肯定,但他已經七十歲,而且在我加入的時候,他已經在。」

我想了一下。「嗯……謝謝 Candice 媽。」

Candice 媽把一塊蘿蔔送進嘴裡,自然地開口問:「我說,你不是想要調查平村社區的背景吧?」

我震動了一下,手中舀著雜菜湯的羹匙懸在半空。我為 Candice 媽的敏銳觸而驚奇──不,更可能的是,這些年來,問過她這問題的人不止我一個吧。

「只是想要了解一下。」我含糊其詞。

Candice 媽以細微動作,把蘿蔔嚥下。「這樣對你不好。」

「怎麼?」

「你知道,為甚麼社區讓我們看書,卻不讓我們看電視看報紙嗎?那是因為社區贊成知識的累積,但不等於所有事情都是知得愈多愈好。比如說,你知道社區是誰因為甚麼原因而創立,又有甚麼意義?」

「最少我可以知道這裡有沒有非法活動?」我辯駁道。

Candice 媽並未因此而不耐煩:「你不是已經用自己的雙眼看出答案了嗎?」

「或者說最少滿足一下好奇心?」我仍不放棄。

「小兄弟──好奇殺死貓呀。」她真像個勸誘孩子回歸正途的母親。「不過我知道說甚麼都無用,所以我不會阻止你,但最少請緊記一件事:不要因為你的行為,損害到其他人享受這個社區的權利。」

她以溫柔的聲音說完後,嫣然一笑。「可以辦到嗎?」

「銘記於心。」我乖乖道。

 

三天後的一個下午,我被編排與強叔和幾個成員一起在菜田工作。

平村社區有四塊菜田。兩塊與稻米田相鄰,一塊在靠山的果樹園邊,還有一塊在動物農場對面。一共十斗地全部有機耕作,所以需要人手的事情特別多。今天的任務是為社區內西北角落的粟米田覆土。我做過新界東北的報道,粗略了解香港農業運作,可是實際幹起來,和農業文盲其實也沒甚麼分別。覆土到底怎樣覆法?我束手無策。通常這時候都是聽監工教導或向其他成員學習。

「強叔好。」在我來到粟米田時,強叔已經在工具室埋頭不知弄甚麼了。他就是這一節工作的監工。

「是你!我記得,那個新來的!」他停下手腳,對我咧起咀笑,露出疏落發黃的牙齒。

「聽說過我?」我對他的反應表示好奇。

「甚麼?你不記得了吧?我們見過面,打過招呼哪!」

「呃……有嗎?」

「你搬進來那天我不是在田裡跟你揮手嘛!」他樂支支道。

原來就是當天那個老人家。

強叔的臉和身型都瘦削。皮膚黝黑,一臉花白的鬍子粗硬且凌亂。雖完全是老農民的模樣,卻戴一副不搭調的金絲眼鏡,儘管鏡框好些部份已經生鏽。看來是甚麼具紀念價值的東西。

「你叫甚麼名字?」他親切地問。

如是我報上名字,並隨他的腳步,走入粟米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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