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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村社區(八十九)

2017/2/3 — 8:00

【平村社區】系列

「我偷聽到的!」她上氣不接下氣地道。

「啊……」我呆呆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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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mo 見我沒甚麼感想,怕我聽不懂似的再重覆:「平村社區要結束啦!」

「為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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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沒聽很懂……好像是會議上 Ray 提出了,其他人很快就同意了。」

「沒有討論?沒有人反對?」

「沒有討論,沒有反對。」她突兀地把頭稍微拉開,不無驚訝地看著我。大概是覺得我的問題很奇怪吧。

「甚麼時候結束?」

「說是兩星期後,剛好和我的『死期』是同一天。」她噘嘴道。「早知如此,就不用搞作戰啦。」

「他們有說要怎樣告訴這裡的人嗎?」

「Ray 說會安排一個時間,公開跟成員講清楚。」

Momo 視線自我身上移開,環視四周。我也隨她移動焦點。成員如常談笑聊天。他們沒有一個知道,已經習以為常的生活將於兩星期後瓦解。

「……真的沒問題嘛。」Momo 擔心地道。

她的意思我了然於心。「或許唯一可以做的,就是陪他們適應吧。」

Momo 似乎想對我說些甚麼,但終於沒說。

「嗯。」她僅僅回應。

「倒是妳,這下……或許對妳來說應該是好事?妳可以離開,同時保留這裡認識的朋友。」

「我絕對、絕對不想要覺得,平村社區結束是一件好事。」她低頭凝目於腳邊地板。「這麼一個清淨無垢、沒有你爭我奪的世外桃園,好端端的為甚麼要關掉?」

我很想對 Momo 作出回答。不過該怎樣開口好呢,如果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和盤托出,她一定會覺得我背叛了她。她一偷聽到平村社區關閉的消息就想到要告訴我,而我卻對她有這麼多的隱瞞。

Momo,對不起,我很想這樣講。但懦弱的我沒勇氣說。

可以的話我真想誠實。我想對 Momo 誠實,對強叔誠實,我想爬到餐桌上,大聲宣佈我知道的一切,然而我卻沒有這樣做。我連 Momo 都沒有告訴。

我不知道這到底該歸咎於現實就是有太多無奈,還是完全純粹是我懦弱的錯。

我對平村社區愈發依依不捨了。人如果沒有選擇,就沒有欺瞞的必要。

無論如何,一切已經太遲。

 

 

「Candice 媽。」翌日早上工作時間,我被編排與她和幾個成員一起給動物農場大掃除。「如果妳有機會離開平村社區,妳會想做甚麼?」

「又是這個話題?」她責怪我。「反正我不會有機會離開。已經簽死約了。」

「所謂死約甚麼的根本沒有罰則。只要妳堅持要走,還是可以走的吧。」

她一愣,歪起嘴角無奈一笑。「你知道得還真多哪。」

可以的話,在平村社區關閉的消息宣佈前,我想先給她一點心理準備。「正如我上次跟妳說……Kay 需要妳。」

「他更需要他真正的媽。」

「那妳就不可以是一個,關心他的阿姨嗎?」我盡量說得溫和。「他需要人關心。」

Candice 媽再次不悅起來。「你幹嗎要做他代言人呢?」

「那……我需要妳。」我沒多想就這樣說。

「甚麼?」她驚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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