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平村社區(八十八)

2017/2/2 — 8:00

【平村社區】系列

然而另一邊的我,仍惶惑不安。

儘管我和 Cynthia 以這樣的方式展開了關係。但我心底裡清楚,有些問題還未解決。

廣告

我覺得自己向她表白,就像一個決意出走闖盪的少年。破斧沉舟很美,可是,離家跑到火車站,才發覺自己根本連車費都沒帶。

當然不是後悔。只是,沒有車費的少年能走多遠呢?未來,我能在多大程度上,保護她不受傷害──最少不受來自我自己的傷害呢?

廣告

就算我跟她說過我可能會傷害她,也不代表我可以任意傷害她。

最少得跟她坦白交代 Katy 的事。找個機會吧。

回到社區會堂,早餐如常,Momo 似乎沒察覺我們遲到。其他成員當然也無過問。

上午工作如常。今天天氣很好,萬里無雲。好像很久沒遇過這樣的好天氣了。我、強叔和幾個成員給委派到粟米田收割。Cynthia 沒有來。她好像沒有被委派工作,看來是被 Ray 抓去說話了。他兩兄妹確實需要時間。

我一直有份打理的粟米已經成熟,長到與人等高,一株株在田間隨微風搖曳,發出好聽的沙沙聲。清甜甘美的香氣四逸。為確保收成質素,每株粟米只能種出一根。強叔知道我是第一次為粟米收成,把其中一根的嫩翠外衣撕開,讓我看裡面的餡。成排的亮黃粟米整齊並列其中,每一粒都厚實得像即將爆破的水彈。

我們分散行動,用人手把田裡的粟米逐根掰下,放進竹簍裡,然後搬上卡車。

 

「喂,你在那裡獃站著幹甚麼?」正在不遠處手腳麻利地工作的強叔笑著對我講。「是不是昨晚興奮過頭,想人家啦?」

我倒吸一口涼氣,粟米氣味填滿鼻腔。他看到了。

「你跑得那麼吵人,很難不醒過來吧?」他樂呵呵地道。「何況我住的那房子,窗戶恰恰可以看到她家哪。可那個娃不是不懂說話的嗎?」

「那個……」我吞吞吐吐,不知如何應對。

強叔見我支吾,滿腹狐疑地佇立在那裡等我回答。如此過了尷尬的五秒,我才歉仄地跟他說:「現在還不能說清楚,稍後會告訴強叔的。」

「好。」強叔只是簡短回應,便又復工作。他雖沒說甚麼,額頭卻彷彿鑿上「不滿」二字。大概是覺得,這點小事何必瞞他吧。

我也覺得很不好意思。可是,事關重大,我覺得由我的口隨意洩露,一定會誤事的。

反正強叔很快就會知道。當天傍晚,我就收到平村社區要關閉的消息。不過告訴我的,不是 Ray 也不是 Cynthia,卻是 Momo。

晚飯時間還未開始,Momo 便搶先在我的坐位找到我,把我拉到一邊說話。Cynthia 驚異地向我們看了一眼。這個小動作足以透露她的清醒,可幸正一個勁兒把我拖走的 Momo 未有注意。

一股罪疚感迅速充填我的身體。對這個並肩作戰的戰友,我竟甚麼都沒說。

我決定裝作甚麼也不知道。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