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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派對談到科學與文學

2014/12/23 — 8:00

圖片來源:http://www.quotespedia.inf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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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兩天我家開了個派對,參加的人不算多,只有十多位朋友,但氣氛非常好,大家都玩得十分開心。

我家開的派對有兩種,第一種是離地象牙塔分子的知性狂歡:一起看藝術電影然後各抒己見、哲學讀書組的聚會、或為特定題目而設的交流會。我說這些是派對,因為例必有吃有喝,而喝的例必是有酒精的飲品;酒酣耳熱,高談闊論,雄辯滔滔,有人忽有所悟,有人若有所失,然而,最後大都盡興而歸,這不是派對是甚麼?

第二種是貨真價實、左鄰右里式的吃喝玩樂派對,只談風月,不論政經大事,更不會一臉嚴肅地討論科學、哲學、文學、音樂、電影等「悶死人」的題目;除了大吃大喝,嘻嘻哈哈,互相取笑,還會打麻將或玩撲克牌(我其實不喜歡打麻將,也不喜歡玩撲克牌,但有時要捨命陪君子,我也不介意),以小賭怡情之心,共享人間易得之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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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朋友中,參加第一種派對的,隨時可以參加第二種派對,亦能從中得到樂趣;可是,參加第二種派對的,卻有不少對第一種派對完全沒有興趣,這是他們的損失。後者大多是華人朋友,他們雖然都受過高深教育,有些是博士教授,但讀的都是些腳踏實地的有用學科(例如會計學或管理學),對離地象牙塔式的知識敬而遠之。

這兩種派對就像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每個世界的視點和經驗都有限制;能夠接觸和進入不同的世界,眼光才會擴闊,亦較容易養成能容納異見的器量。所以說,多去些不同類型的派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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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令我聯想到一些讀科學的人對文學沒興趣,甚至嗤之以鼻,認為那不過是浪費時間的矯情想像;也有些讀文學的人嫌科學太過不涉人間煙火、冰冷無情,甚至視科學為理性霸權,能窒息人豐富的情感和想像。事實上,科學與文學並不互相排斥,讀科學而涉獵文學,或讀文學而兼懂基本的科學,這才是正道。

馬奎斯《百年孤獨》裏的小鎮書店老闆乘火車遷回老家,他堅持攜帶三大箱多年寫作的文稿,放在旅客車箱裏;可是,火車列車員不允,兩人便爭吵起來。後來列車員終於讓步,書店老闆概嘆說:「等到人類坐一等車廂,而文學只能擠在貨運車廂的那一天,這個世界也就完蛋了。」其實,他應該說:「等到人類坐一等車廂,而文學和科學著作只能擠在貨運車廂的那一天,這個世界也就完蛋了。」

哲學比較特別,可以說是在科學和文學之間,但也是不應該只能擠在貨運車廂。我自從轉讀哲學後,也沒有停止過閱讀文學作品,後來連科學也逐漸涉獵多了,發覺視野的確比從前擴闊了很多。今天,我就讀了一篇知識論的論文,聽了一個關於時間的科學講座,還看了一個契訶夫的短篇,感覺就好像是去了三個得到不同樂趣的派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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