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感恩當上口述影像員

2016/3/13 — 16:06

【文:徐婉珊】

擔任過義務工作的朋友可能會有類同感受,對方向你表示謝意的時候,你其實更想謝謝對方給予機會讓你做喜歡的事。這也是我在香港盲人輔導會『講戲』後的感受。

所謂『講戲』就是為電影提供口述影像。口述影像員會在沒有對白時,以儘量不重叠音效的原則描述畫面,目的是讓視障朋友看不到畫面仍能理解電影內容。電影始終是以影像為主的媒介,很多訊息只會在畫面傳遞,單靠聆聽對白及音效很多時會漏掉故事的重要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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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想像你聽到『各位觀眾,五條煙。』這句《賭聖》內的經典對白,但看不見星爺手上拿的是五根香煙而非紙牌中的A咭,恐怕那哄堂大笑只會令你滿腹疑惑吧。加上很多電影也會用一段音樂配一串畫面交代劇情,例如《玻璃之城》中有好幾段戲也只有背景音樂及音效沒有對白,當中包括據說只有黃霑、黃宏發與劇中男主角曾經做到的以五十字粗口組成有意義句子的片段,我為該段連續廿多秒只有音效沒有對白的畫面寫了以下描述:

『Ricci Hall宿舍飯堂坐滿著白恤衫、棗紅色外套、打呔嘅同學,玻璃窗外擠滿睇熱鬧嘅人,佢地用筷子敲碗起哄。港生(黎明飾演)企响張白色圓餐枱上面充滿信心橫顧四周,雙手一邊做出不同嘅粗口手勢,口中一邊激動咁連珠炮發,講完一輪就屈起雙腳跳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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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盲人輔導會舉辦的『口述影像工作坊』上,導師提到其中一個撰寫口述影像稿的竅門是代入視障朋友的處境,考慮什麼才是對他們有用的資訊:例如電話響已有響聲就不必再覆述,反而有人在嘆氣可能要點明是誰;至於畫面是日間還是夜晚這一類對白及聲效未必能顯示、但有助理解劇情的資料就必須說明。所以在準備口述影像稿的最後階段,我會不看畫面,只聽對白、音效及自己的旁白,看看是否容易明白、整體感覺如何,也會請家人聽一段給些意見。有時候我想:其實待人做事,有哪一件不是須要代入受眾處境去想才會有好效果?

工作坊上,除了由導師及資深的口述影像員講授技巧外,還有視障朋友到場分享他們的感受。正在上大學的視障朋友提到口述影像令他與朋友交往時話題多了,也增加他對世界的認識。其實我的感覺跟他一樣。學習口述影像有點像學習一種新語言,我們嘗試進入一個沒有影像的世界,同時又變得對畫面非常敏感。

有時電影內出現一些我不了解的事物,也會尋根究底一番,一來怕講錯了誤導聽眾,二來自己也長長見識。例如《玻璃之城》內的學生在校園打棍網球,我從沒接觸過這項運動,也覺得很難解釋,上網找到香港棍網球總會,幸得當時會長Louis熱心幫忙,借出球棍讓大家親手接觸,我也開開眼界。而準備講電影《嚦咕嚦咕新年財》時,不斷纏著家父問這問那,自己也彷彿變身資深雀友了。

除了電影,盲人輔導會也為其他活動提供口述影像服務,例如逛年宵市場、遊濕地公園、參觀立法會、觀賞舞台劇;畢竟生活體驗、娛樂不單是電影一項。只是我一直喜歡電影,讀大學時很多學分也來自電影系的課。能夠在畢業後再次與電影扯上一丁點關係已經很快樂。

作者簡介:香港盲人輔導會是本地提供口述影像服務的主要機構之一,作者為該會義工,曾參與2013年口述影像工作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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