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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衰父!幹!(一) 給仔的懺悔書

2015/7/13 — 13:00

仔:

雖然你未出世,阿爸再懶都實在要開始籌謀一張清單,試試為你添置東西,恭迎你的大駕光臨。

奶樽要買大細尺碼幾支,消毒鍋,奶嘴夾,奶樽又要夾,保溫瓶、奶粉盒,全身衫要分紗布棉布質地,還要長袍,手套,圍巾,小帽,棉被,嬰兒監視器,手推車,座椅……
我望望那僅僅夠放得落張大床的房間,作為鑽個牆窿都擔驚受怕的租客仔,如何可以不打擾大業主,做點輕微裝修來放多張 BB 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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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好像很沒有霸氣。對,我是個沒有霸氣的阿爸。

我跟你的每個叔父輩,次次見到「成功須父幹」改圖都會恥笑。其實,當準備做一個阿爸時,我真的在想,是不是你的成功,要由我手裏開始。問題是,三十六歲的我跟現今社會定義的成功差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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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無樓。這似乎是現今社會最容易丈量一個人成功與否的指標。我其實是奉行租樓,不想一世做樓奴。但考慮到一個家庭總不成每兩年——甚至一年死約完結後就被人瘋狂加租,逐水草而居,買樓,又好似無可避免。而買樓的最基本條件,當然是錢。你爺爺我阿爸不是富商,只夠養活一家四口又要自行處理到退休生活,我還好意思去問他借錢做首期嗎?

2) 我無儲蓄。或者說,我無足夠的儲蓄。如果不是你媽媽我老婆每月威迫色誘,我根本拿不出一半薪水儲蓄。問題是我們的儲蓄遠遠追不上像雪球滾動的首期速度,你有二十萬時,普通單位的首期已達四十萬,這還要你有拿得了九成按揭的幸運,當然未計經紀佣金律師費各式稅項雜費,以及基本的執漏裝修。仔,這樣說你可能很難明白。大概就是,你需要前面所講的一堆衫仔奶樽手推車才叫基本生活無虞,但來來去去,手上只夠錢買個奶嘴。

3) 我無股票。很多市面的炒股姐姐相信,「好記的股票冧把跑贏大市機會高啲」、「電盈抵買過長實,因為一股唔過十蚊」,我的股票知識就是這種層次。寫這封信的時候,正值恆指狂跌一千四百點的大時代劇情(不是大奇蹟日那集,是股災那集),但我應該入市嗎?應該趁低吸納嗎?夠低了嗎?我不懂。又或者,無股票都是一種幸運,但當人人炒股又翻身不來時,這場火總會燒到自己身上。

4) 我有信用卡。但我情願無。由大學開始就是靠還 min pay 過日子,每年期待用 Bonus 來卡數一筆清,甚至借過高息貸款,再定年期還錢。但清完,又來過。

5) 我有保險。但三十歲才開始買,只得基本的人壽及醫療,無基金無儲蓄,因為便宜一點。以前試過斷供,又電話錄音又對談又寫信又哀求,才不致完全失去紅利。這感覺,竟然跟當年和你媽媽我老婆瀕臨分手邊緣的時刻相似。

6) 我有強積金。無理過。
 
我就是這種只會打份工以及有金多寶時買六合彩的阿爸。

‧‧‧

Facebook 常常有些石器時代 Like 過的專頁,忽然間又彈出來。最近有個專頁問了 3 個關於錢的問題,最終答案沒有震驚13億人為之流淚,但震驚我。

a. 假設你的儲蓄戶口有 $100,年利率 2%。5 年後,你猜猜你的戶口內有幾多錢:多過 $102,等於 $102,少過 $102?
b. 想像一下,你的儲蓄戶口年利率 1%,每年通脹 2%。1 年後,你能用來買東西的錢,是多於、等於還是少於現在的水平?
c. 你覺得以下的說法是正確還是錯誤:買一間公司的股票多數會比投資一籃子股票組合安全。

最終答案是,只有三分一的美國人全中三題,而我,當然一早放棄思考。我不知道你會不會有日懂得答,其實我不期望你會幾時懂得答,因為現今做小孩子已經太辛勞,小小年紀要面對的壓力隨時比父母都要大。所以,我們未必要「成功須父幹」,要不要成功是你的努力及運氣,但作為阿爸,至少要做到「無憂須父幹」,不用你為我這個阿爸操心,應該就夠不錯。

前陣子聽到某某社會賢達說,月賺萬五,去少啲日本旅行,月儲三千,就可以儲到錢買樓(不過近來他轉了口風,都覺得好難買樓嘞)。我們笑他離地笑到碌地,其實,我自己都一樣離地。只不過他的離地是因為有錢,我的離地,是不想面對自己無錢。我們都愛錢財,但怕理財。

所以,其實,這封信是一份寫俾個仔的懺悔書。而我準備不再逃避,為了老婆,為了仔。

阿爸

P.S
媽媽話:其實想食好嘢唔洗一定自己做米芝蓮廚煮五星級飯囉!囝囝你識得搵 / 揀廚師幫手,一樣會食到好嘢。(不過識煮飯就會冧到多啲女仔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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