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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剩下勇敢

2015/11/8 — 9:00

毅行者一百公里,說辛苦應該沒有錯,若是有一條新的遊戲規則,指定各位要揹上 20 公斤的背包完成,大家會否即時離場。有了這厚重的背包,不用再勞煩大會以及任何支援隊伍,一切自己攪掂。誰人曾經要求多多,又話咖啡太熱,杯麵難食,薑茶太辣,嫌三嫌四的,今次會是大顯身手的時候,用心營造一趟五星級的一百公里,場面可真令人期待。

《Wild》一片講述一位年青女子,在生活裡迷失自己,家人離去,婚姻破裂,自甘墮落,原來人生在世,瞬間可以失去一切。在最灰暗的日子,她遇見一本雜誌封面,凝視一幅大自然美景,靈魂傾刻被攝進,她彷彿找到了出路。這條路,全長 4,286 公里,貫穿美國南北兩極,由接壤墨西哥邊境一直伸延至華盛頓近加拿大邊境地區,途經美國西岸大小山脈,故此名為太平洋屋脊步道 (Pacific Crest Trial, 簡稱 PCT) 。女主角不是毅行者,沒有支援隊伍,也沒有隊友同行,背起一大包行裝,她要隻身走過這段路,在千萬顆星星的夜空下,渡過 92 個寂靜的夜晚。

毅行者的一百公里有多長,它的距離剛好能夠讓人遇到低潮,經歷幾番掙扎後再重新上路。最少會有一次,你感到路途沉悶至極,渾身不自在行路打倒退,夜深的每一步,不知所為何事。頭燈照著前方,卻照不亮心窗,迷迷糊糊間,竟然大腳踢向樹根,你呼叫,隊友卻愛莫能助只好問候兩句,十趾痛歸心,此刻你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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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ld》一看動心,第一幕便要進入戲肉,鏡頭凝視女主角脫鞋後染紅了的腳,看她緩緩拉開血紅的厚襪,心知道大件事,鏡頭堅持影下去,她手指正移向半離體的腳甲,我一邊閉上眼睛一邊偷看下去,感覺到久違了的刺痛,又再撼動靈魂。電影用痛的感覺開始,導演很有心,走過長距離山路的都會明白,這場戲實在稱不上狂野,它只是寫實。

經歷低潮的時候會想起甚麼,還是不願想起也會想起,那些事情,那些說話,一些錯誤與悔恨,或是一些美好。荒山野嶺,除了向前行,其實甚麼都不關自己事,人處於低潮容易感覺到空洞,在空曠之中自處,就是在經歷甚麼都沒有的狀態。來到山上,你選擇體驗空無一物的滋味,低潮中仍然繼續走下去,只因相信一切都會過去。誰會珍惜當你還擁有,能克服旅途中的低潮,學會欣賞自己,回去後發現生活有點不一樣,你沒有擁有更多,卻能夠體會到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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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角的旅程,從失去一切開始,帶著悲傷上路,只有那背包重重的壓下,她方能感覺到存在。旅途中有許多放棄的機會,可是一回頭看見那個不堪的自己,她不願回去。縱使經已遍體麟傷,面對缺糧缺水的種種危機,她知道只有繼續前行才能化險為夷,一直走下去,直到能坦然面對自己。或許她認為世上再沒有比返回現實更艱難的事,甚麼都沒有,面對危險與死亡的威脅,她仍有一份勇氣。

《Wild》的片名三地各有不同的翻譯版本,香港譯作《狂野行》,內地叫《涉足荒野》,台灣則演繹為《那時候,我只剩下勇敢》,究竟誰曾用心細味過這齣電影,一看便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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