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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想認識妳,那位在 APM Global Work 打工的妳(六)

2016/2/5 — 13:00

我把鈔票放在相片底部的罅位之中。茶檔的姐姐都很賣力。我丟錢,純粹是我不小心。

我把鈔票放在相片底部的罅位之中。茶檔的姐姐都很賣力。我丟錢,純粹是我不小心。

六、〈三秒、兩秒、一秒〉

自從跟「行運小食」的大叔吵了一大餐後,我便沒有再光顧。一次都沒有。金牛座愛恨分明。然後我選擇到相隔幾個鋪位的「榮昌小食」買早餐。

我幫襯的第一天,發現他們的早餐,與「行運小食」的價錢是貴一點的。就是,如果我那麼介意十七元與十九元一份早餐的分別,我其實不應該光顧新店家的。但正如柏拉圖的麥穗愛情比喻,關於與小店吵翻,這條早餐路之你就只能往前行,不能再光顧舊店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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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嘔』治,熱咖啡。」—— 我猜應該沒有人會叫咸牛治做咸「牛」治的,我很堅持要把牛讀成「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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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聲跟同事說)熱啡。」然後束著柯德莉夏萍晚年短髮般髮型的女店東,就自行把弄熱的牛肉碎,夾到白麵包上。再封上膠袋。合拍的四名師奶雖然緊緊靠著,但靈活和不介意互相抵著的專業,都令他們快手。我在鐵鋅的窗邊放下一張二十元鈔票,摺起一角,攝在一個座台的邊緣,心想能夠好好卡著,方便店員收取。

最後,活像 TVB 資深藝員廖麗麗的店員把早餐遞給我。

啊。

那張鈔票被吹跌了,跌了在最近砧板的雪菜湯之中,廖麗麗迅間拾起,我也打算幫忙,整個人胕前。

「碰!」一聲巨響。額頭撞到分隔客與店的膠片框上,我慘叫一聲。「有冇事啊靚仔。」「哇......」我右手取餐,左手輕掩額頭,轉身慢步離開。

就是這類凹位,工廠區都很多。

就是這類凹位,工廠區都很多。

行遠幾步,有個大廈與大廈之間的凹位可以在人來人往的巧明街稍歇的。我站進去,整理好自己。

「你有冇事啊?」

——「給後面的客人看到了,其實嘭一聲,應該全世界都知囉。」我心想,十分失禮。

抬頭一看。

就是那位愛穿淺色衣(昨天穿著淺藍色牛仔長裙與白色毛衣——由於我只看到她背面我看不到有無圖案)、那位金啡色中短髮、那位早上應該飲果汁、應該是用 Sony 日系手提電話的她。那位,我經常都想著的,她。

「...冇....冇事。」(喂,唔好咁毒啦。你不會 Screw Up 的,你不會 Screw Up 的,你不會 Screw Up 的,你不會 Screw Up 的,你不會 Screw Up 的,我跟自己說了不知多少次。一如網絡紅人達哥在直播打機開始時為了確保聽眾都聽得清楚,會問很多次「聽到嘛?聽到嘛?聽到嘛?聽到嘛?聽到嘛?聽到嘛?」一樣)

「你額頭腫曬喎,真係冇事?」

我看見她手中拿著一碗應該是麵類的早餐。她是麵的人,我是包的人,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當日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絨長褸,袖口都稍長、筆直,拳頭位也只露出半個。左手拿著早餐,右手打算從斜背袋中取出紙巾給我。雖然大家都知道紙巾沒有甚麼作用。那天她的用的袋子,尺寸很大,是一種一般文青都會有的麻布袋,但大兩三倍,像個米袋,內裡間隔應該不多,所以找物件比較困難。她一直找找找。

但我很想看看她低下頭,在袋中找物件、取出物件的優雅,所以我並沒有阻止她,我沒有再說「我沒有事」、「紙巾有何作用呢?」實用主義在這個早上找不到根據,我的眼球在望她與不望著她之間也做不到決定。她的劉海在低下頭時向下垂落,顯得她的髮質十分柔嫩。陽光折射,那天的天色晴朗也只應用來襯托她那新染、染得剛剛好的深啡色秀髮。

「我叫阿陽。」

其實我也不知道為甚麼我要自我介紹。

「Abigail。」

「......」

「我叫 Abigail。」

這個名很不常見吧,弄得我都不敢重讀她的名字。我在外國的電視節目中聽過這個名字,但現實生活中就沒有女性朋友這樣叫。美式的 Melinda、Hannah  與 Lucy 有人叫,英式的 Claire、Effy 與 Sophia 也有,以至乎日式的 Yuko、Yuki 與 Kiki 都當然有。但就是沒有 Abigail。

然後我要選擇——我到底要不要展露我其實每天都走去她的店子前經過,每次經過都若有的思的心意,到底要不要展露。

展露與不展露,對於展開何種對話,有莫大的決定性。

而我沒有太多時間思考。

大若只有三秒。

不,兩秒。

其實如果要維持一個順暢的對話,便一秒也不要想。

但是我沒有那麼 Smooth。

(篇七待續)

作者按: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實屬戀愛應驗。作者 facebook 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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