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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

2018/8/14 — 9:50

背景圖片來源:AhChung 阿虫 Facebook / 網絡片段截圖

背景圖片來源:AhChung 阿虫 Facebook / 網絡片段截圖

人有三急的感覺,相信所有人都有試過,那種忍得頭昏腦脹的感覺確實難受。記得少年時有次放學就碰巧人有三急,一想起校內廁格的衛生狀況,便決定不如趕快回家才解決。那時學校距離舊居不遠,平時放學輕鬆走路回家需時二十多分鐘,快步走則需時十多分鐘。

那是有生以來其中最驚險的十分鐘,我一邊按著肚子,一邊連行帶跑地移動,不容自己鬆懈一秒。終於抵達家門前,我瘋狂按門鈴,媽媽一開門,我便丟下書包,直奔客廁,坐下,呼~終於脫險了!

我回過神便抬起頭,如常望著貼在浴室牆上那幅出自阿虫手筆的作品,除了那個眉頭深鎖的老頭,還有六隻字:「百忍不如一恕」有些事情忍著不放,受罪的只有自己,釋放了、寬恕了,便會登時輕鬆自在。在沒有手機的年代,如廁時間就是個思考的好時機;爸媽選擇廁所作為我們學習放下的起點,既貼切又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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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客廁,浴室的牆上也貼著另一幅阿虫的漫畫,畫中有一個神態自若的老頭與一隻蝴蝶,還有兩句:「放下世間煩惱,自有心情夢蝶兒」這道理我一早牢牢記住了。心煩意亂時唸幾遍,心情總能平復不少,然後跟自己說句「算吧」,又可以繼續快快樂樂地想別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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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曾為過一些事情耿耿於壞,沒完沒了地朝思晚想,卻改變不了已成定局的事實;放不下的感覺的確可以把人的日常吃掉。

有聽過坦山和尚與小沙彌的故事嗎?話說兩師徒走過小溪旁,遇上一個行色匆匆的美女正想過河卻不知如何是好。和尚對女子說:「姑娘,來吧,我背你過去。」於是,和尚便澗水將女子背到對岸。小沙彌看在眼內,大惑不解,師傅常說不能親近美色,但自己卻冒犯清規。面斥不雅,小沙彌當然不敢當面質詢師傅的行為,導致往後幾天,他都悶悶不樂。終於,他忍不住向師傅問個究竟。坦山和尚卻詫異地回應:「我背那姑娘過河,早就把她放下了!沒想到你卻把那姑娘緊緊背著,到現在還未能放下來!」許多時候,在我們眼裏看似是天大的事情,其實一早已消失於別人的腦海了,天天讓一塊石頭堵在心裏,不值得;即使大石太重,一下子挪不開,何不嚐試將它敲碎,竭力逐少將碎片搬走?只有放下,人才能前進。

能夠瀟灑地拿起放下的確不容易,乃是一生的修煉。幸有阿虫的兩幅作品,讓我從小便開始思考這一課。除了這兩幅畫作,每逢我遇上阿虫的字與畫,感覺都似曾相識,十分親切;原來那些簡潔畫作裏正面樂觀的訊息,早已是我記憶的一部份,一直悄悄地鼓勵我。讀到阿虫逝世的消息,雖然有剎的傷感,但很快便恢復過來;人身會死,精神卻不會老。一張張輕鬆的漫畫加起來的能量其實很大,謝謝阿虫先生這些年來為我們帶來的每一幅感動。

原刊於作者博客作者 Facebook 專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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