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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人性本 6.75

2015/6/24 — 2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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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另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人性本 6.75)

今晚傳來我一個 friend 的消息,說他犯了事,被判入獄,據說是做了類似寶藥黨呃阿婆的勾當,詳情不得而知。

如是我想起許多年前一個夜,還是學生的我同我個 friend 談到了人性本善還是惡的問題。當時他的見解是,這個問題是問錯了,因為如果人性能夠單純用一個惡字或一個善字去解讀,那人就太過簡單,這個問題也就應該一早解決了數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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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一種理解世界的習慣,即把任何事情都看做一幅光譜──好像不同顏色的光,紅橙黃綠青藍紫,表面上是七種顏色,然而實際上,它們彼此在光譜上的差異,其實只有那麼一點點。這是甚麼顏色?紅。這是甚麼顏色?鮮紅。這是甚麼顏色?極鮮的紅……卻原來那已經是深橙了。所謂光譜就是這麼一回事。

善與惡,因此亦往往只差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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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這種理解世界的方法,有助化解人世間的衝突。它讓你明白,在殺人犯與劫匪之間,劫匪與小偷之間,小偷與說謊者之間,其實並不是非此即彼,都是光譜上的不同點而已。而人人都說謊,因此,人人隨時都會變成殺人犯。很難聽是不?可人生就該如此理解,他說。太過強調自己與罪犯的分別,除了對他們產生無必要的恨、歧視和誤解以外,沒有一點好處。

罪犯也是人,像你我一樣的人。他如是說。

所以說,人性本非善,亦非惡,而是在善惡光譜中間的某個點。我已經忘記了當晚的討論細節,總之經過一夜之後,我們定下結論:假若 0 是惡,10 是善,人性便在 6.75 左右的位置。雖然沒有印象那 0.75 到底是從何來,但我還是可以肯定,我們就數值應該大於 5 還是少於 5,有過一番冗長的爭論。當時我認定人類有許多私心、野心、貪心,而這些劣質元素又往往會蓋過正面的精神。一句話,我覺得人應該是惡居多。只是最後結論仍選擇傾向於善,還是因為我個 friend 相信人性應該有種光輝。

而我終於同意他的話,是因為當時的我確實在他身上,看到了人性的光輝。從他對罪犯的道德關懷,你就知道,他是一個善良的人。

畢業後因緣際會,我們再沒有見面。我只從一些朋友口中聽到他的消息。人們說他找到了一份不錯的工作,有了不壞的收入。他與朋友在外頭搞了一些小本生意,娶到了一個不差的女子。安定,平實,忠厚,快樂。我彷彿聽到他的解釋:工作、收入、做生意、結婚生子,都是光譜。在工作好與不好,收入多與少,做生意規模大與細,娶來的老婆美或醜,賢淑或敗家,其實都是光譜上的點而已。

他被揭發呃阿婆錢,最震驚的是他老婆。聽說他被警察抓走後,他老婆花了好多天才能相信,她的好老公並不是無辜。

她用震顫的聲音問:為甚麼你要做這樣的事?

我這個 friend 淡然(在自嘲與譏笑之間的某一個點)對她笑了一下,然後道:做生意不過也是取巧,我做的難道不也是取巧嗎?只是比取巧再取巧一些而已,不過是光譜上一點點的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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