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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你有病

2015/9/2 — 23:13

Timothy Krause@flickr

Timothy [email protected]

二零十五年九月三日

引他自己的說法,我個 friend 是個盲佬。

與其說他習慣以「盲佬」稱呼自己,莫如說他熱衷於把眼睛不能看見的事實公開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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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人常帶戴的墨鏡,他從不戴。面對新認識的人,他的開場白總是:「你好!初次見面!如你所見,我是盲佬!」

有時候不熟悉他的人會這樣介紹他:「我這位朋友眼睛不好。」或者,「這位朋友看不見。」這時候他則會糾正:「甚麼不好?甚麼看不見?講到咁複雜,一個字咪得:盲!盲就係盲!」一句話說得好像中了六合彩那樣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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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這種性格是否可以稱之為爽朗,或者應該說是口沒遮欄。應該是後者吧,因為他除了不停自稱盲以外,也經常對他人身體不健全的地方,直言不諱。有次店進來一個瘸子,一拐一拐的。他耳朵靈,聽到拐杖的聲音,就說:「來了個跛佬。」瘸子一聽生氣極了,說:「吊你自己盲既又話人跛。」他說:「我是盲的沒錯,我說你是跛的也沒錯,可這兩句話之間有甚麼關係?」瘸子一時答不上話來。氣上心頭,拐著又走了。

老闆目送他的客人離去,說:「其實不是個個都接受到自己身體有毛病啦。」

我個 friend 答:「超,人人都想自己無病,又介意話人地有病。但無病的人只有一類,有病的人卻是各種各樣。人人都想自己同其他人相同。我唔想喎,做咩我要同你一樣?我唔覺得自己同大家一樣,亦唔覺得你同大家一樣。這不是嘲笑,而是尊重。」

他一手指向店老闆。「你有病。」然後又把手指向我。「你都有病,你認唔認呀?」

這麼給他一說,我才知道自己確實有病。最少有胃病,除此以外應該還有精神病和心病,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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