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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啟蒙

2015/6/29 — 22:57

網絡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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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啟蒙)

我個 friend 剛自德國旅居回港的時候,曾經和我在這店喝過酒。我們一人手摸一隻啤酒杯,聊著那些與初歸來者常聊的經典話題:香港天氣怎樣,自他離開後變成了怎樣,與之相比,德國怎麼樣,移民去那邊生活怎麼樣……如此這般。

「香港變了很多!」他說。他一共離開了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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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我嘗試檢視半年前的香港與今日有何差異,但說不出個所以然。

不過正如久別重逢者總能看出對方身體發福,卻是日夜在身邊生活的人對此懵然不知,我想我還是比較相信我個 friend 的話。香港大概確實是變了許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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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我問:「所以,到底是甚麼樣的改變?」

他摸摸鼻子,道:「細節上的。例如紅綠燈。紅綠燈的公仔變胖了呢。」

竟然有這樣的事,而我每天返工放工,經過 n 個交通燈,卻從沒發現。

「沒有發現。」我坦白說。

他呵呵的笑了,饒有深意地道:「這就是所謂的習慣。一旦你習慣了返工放工的生活,那些細微的變化便再也無法引起你的注意。你或許會因此而覺得,日常生活是沉悶的。然而作為事實,世界確實在一點一滴改變。如果你能夠察覺出來,生活便不會枯燥了。」

「我的生活倒沒有特別枯燥。」我說。

他點了一下頭,兀自繼續:「當然想要察覺生活中的微小變化,並不是咀巴說說就能做到的事。這要經過訓練。藝術家、作家就是觀察這些細節的專家。他們自生活裡頭尋找細節,得到啟發,進行創作。可並非誰都是藝術家和作家,那怎麼辦呢?另一種可以令到人察覺到生活變化的方法──就是去旅行。去長途旅行。」

那麼,如果你問我,我也會有想去旅行的時候。間中到別的地方走走,轉換環境,呼吸一下別個世界的空氣。無奈工作很忙,生活有許多吃力的事,去旅行也不是今天想要做明天就可以出發的。

「唉,你唔做遮!」他笑著回答我。「要是你真想去,明天就辭工。裸辭!哪有去不到的道理。」

或許也是,我想。

與他見面的這夜已是一年前。一年後的今日,我仍然在打同一份工。沒有裸辭,也沒有去甚麼旅行。

不過我倒是發現了一個生活小細節:紅綠燈的公仔其實並沒有變胖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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