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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固執

2015/9/3 — 23:27

圖:jarumcaster@flickr

圖:jarumcaster@flickr

二零一五年九月三日

直至去年我才知道原來香港有個「十分鐘食十碗飯協會」。協會宗旨是推廣十分鐘食十碗飯運動。入會條件只有一個,就是認同十分鐘食十碗飯的意義。

我個 friend 是協會委員之一。去年我們在店喝酒的時候,他告訴我,協會有成員一共三十五人,都是活躍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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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有三十五人!當時的我不由得感到驚訝。這個城市竟然有三十五人致力追求十分鐘食十碗飯。我個 friend 聽罷,吃吃笑著糾正我說,這不只是他們的「追求」,更是他們的「理想」。為了理想,成員每天在 whatsapp 你來我往,交流十分鐘食十碗飯的消息。協會 facebook 群組熱烈討論關於食飯的新聞。他們甚至會舉辦學術研討會,成員們訂個場館,圍坐一堂,探討十分鐘食十碗飯運動的價值,例如改善身體健康、減少殺生、疏導人類好勝心理、促進世界和平,等等。

他們也會嚴肅討論十分鐘食十碗飯運動面臨的壓力。我個 friend 告訴我,他們承受的痛苦不足為外人道。主流意見排斥他們,說他們無聊、廢青、浪費地球資源。協會在街頭擺街站,派發傳單,接傳單的人無一不對他們冷嘲熱諷,加以恥笑。「黃之鋒有人鬧都有人撐,我們只有被鬧,從來無人讚過。」但我個 friend 堅持理想。他相信,只要沒影響誰,人人都應該擁有追尋理想的自由。有時他們會溫和地與外界辯論,嘗試向他們解釋自己的意志;也有時候,他們累了,會乾脆裝作聽不見主流霸權的批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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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無論如何,他們仍為十分鐘食十碗飯,努力。

我終究還是無法理解我個 friend。一次當他興奮地向我講述第一分鐘至分半鐘的進食策略,我按捺不住打斷他的話:

「你不覺得自己好像中了毒似的?」我說。

「怎會是中毒?」他不解。

「我不懂說,可是……這食飯協會,聽上去簡直像某種邪教。」

他冷笑一聲。「又沒有誰叫我吃飯。一切都是我的自由意志。只要我願意,我隨時可以退會。怎會是邪教?」

既然他這樣說,我也不好說甚麼。

自那次以後我跟他再沒見面。不過我知道,雨傘運動開始後,他果然按照他的自由意志,退出了「十分鐘食十碗飯協會」,改而獻身民主運動。他為真普選的努力使他成為某個族群的英雄。現在我還會在報紙和電視上看到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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